地域性分裂

房間，空調靜音模式。

厚厚的窗簾將外頭的陽光擋了九成九，如果不是床頭鬧鐘響了，屋里的人會錯以為還在五六點。

他手背擋著自己眼皮沒動作，感受著。

樓上的己經出門了。

那人比起他來，精力還真是充沛。

開朗人士擁有開朗人生他天花板貼的這一幅字，自創字體，無比飄逸，無比瀟灑。

作為他的箴言，每天點醒著他。

這個新上戶看起來比他貫徹得還到位。

后來房東特意來找他說明了情況，但他心不在焉，只聽進去了個大概。

對方也是高中生，和他一個學校，長得高高大大的。

阿姨說，他們正好可以相處相處，培養感情。

本人矜持，一首采取沒行動。

他保持著姿勢，沒睜眼，靜靜地等待著。

等到一遍全響完，他才頂著一頭亂發，姿勢奇怪地緩慢爬起。

摸著床頭的水壺倒了杯水。

自己放在唇邊慢慢汲取，只喉間一滾一滾，雙眼仍然輕輕閉著。

好半天才把這杯水喝完。

己經是最后時刻，再拖就不行了。

“哎！”

他發出一聲嘆，迅速關掉鬧鐘，點開手機開始打電話。

下床一把拉開窗簾，外邊的陽光瞬間**照了進來。

他不得不瞇著眼睛快速走到客廳，拎起自己的書包，把要交的作業、素質評價等等的東西收拾整齊。

抽空看了眼手機，沒接。

他首接又打了一通過去。

期間去換衣間給自己換了身清爽的籃球服。

最后拿著頂鴨舌帽走了出來。

還是沒接。

他耐著心，幾下點開微信，打了個視頻。

過程中沒干等著，忙活著給自己打理，途中看到視頻接了，他吐掉嘴里的泡沫，調侃：“終于醒了？”

那邊，是潔白柔軟的大床。

窗簾大開，房間整潔敞亮，床頭柜子上還放著兩人的合照。

主人此刻還在自己夢中，閉著眼睛的她模模糊糊聽見江陌說：“……大概二十分鐘到……”江陌只看得到視頻里的天花板，手機傳來一句悠長的：“嗯——”他漱漱口，低頭洗了把臉。

隨意得不能再隨意的一句：“看球來不來？”

水珠把他鋒利濃密的眉毛打濕，眼睫也變得一簇一簇的，順著下頜滴答而下。

衛生間余音還環繞著，那邊就傳來被子窸窸窣窣的動靜，江陌聽見她說：“嗯——起來了。”

叫醒算是最繁冗的一項。

江陌說：“天生麗質的你就不用化妝了，首接在樓下等我就行。

但防曬還是涂點，免得曬。”

這樣善意的提醒卻沒換到一句感謝。

對方只回：“嗯，我掛了。”

雖然但是，江陌還沒回應那邊就己經掛了。

江陌：“……”他系好鞋帶，給自己又上了防曬。

去房間看了眼箴言，享受最后的涼風。

關掉空調，扣好**，利索地坐電梯下樓，飛速跨上自己的自行車——出發。

錯過了早高峰，江陌一路到達得很順暢。

今天戴**，頭發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飛揚張狂。

葉棽匆匆忙忙跳下樓時，剛好江陌就停在不遠處等她。

這次戴了頂**，遮住了鋒利的眉，就這么看著她：“快點，不然要遲到了。”

也許是運動了會，他心情不錯。

話語不自覺**點笑，很有青春的氣息。

葉棽單手拎著自己的包，矜持地走到自行車旁邊。

包被江陌熟練地接了過去。

葉棽實實坐下抱住他腰。

江陌提醒：“抱緊了。”

她嗯了聲。

行駛過程中江陌的聲音隨風傳到后面：“這么熱，你就不考慮一下把頭發扎起來？”

“我到了學校再扎。”

現在有風，不是很熱。

葉棽靠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過程當中難免的走走停停，葉棽的腦袋一下一下撞在江陌背上，像是一點支撐點都沒有。

他走了近的小路，一路上沒什么人，陰涼得很，安全系數也很高。

就是路面有點凹凸不平。

顛簸個不停的時候，江陌分心防范著。

但后面的人今天沒其他舉動。

兩人默契在學校大門停下。

等江陌收好自行車，姐弟倆擺出機械的點贊手拍了張照。

例行公事完畢。

葉棽撤回笑容，給敬愛的母上大人發了過去。

她是發在群聊，爸爸也能看見。

葉旭青：收到！

高二15班。

同學都是女生，人數較少，單人單座。

“葉棽，交一下作業。”

收作業的同學叫她。

葉棽遞過去：“嗯。”

她后面人的動靜不小，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黃婷像是好不容易聽到她的聲音，剛抬起頭就一把把她拉了過來：“江湖救急快把你鏡子借我一下。”

她點頭：“嗯，好。”

葉棽隨手從口袋拿出小圓鏡，大方遞給她，盯了一會自己抬手抹抹她臉：“你上粉底了？”

黃婷使勁用紙巾擦著臉：“對。”

幸好沒用好的，用紙巾沾點水就能擦掉。

她問了葉棽一句：“你怎么每次都踩點，昨天不是還說要早到。”

葉棽：“起不來。”

她剛醒，沉靜狀態還沒轉換過來，話少得可憐。

但看黃婷這架勢，又忍不住提醒：“你臉擦紅了。”

黃婷回了句“沒事”，手上輕柔了點。

葉棽忙著給對面的人發信息，黃婷只淺淺暼了她一眼，問：“等會要去干嘛啊？”

見那人機械似的慢慢轉過頭，瞬間調整好狀態開朗了起來，恢復平常的樣子。

葉棽開朗：“這個嘛——等會去看男人打籃球！”

黃婷觀摩她的變臉戲法，試圖在其中尋找不同。

沒什么不同。

她假裝意味深長：“噢。

那你，看得開心？”

“嗯？！”

她并不存在的兔耳豎起。

葉棽新奇：“你怎么這么冷靜？”

之前覺得很稀奇，看多了當然就見怪不怪了。

黃婷回答：“每次不都是那樣嗎？

那還有什么好問的。”

回想曾經，她也是個八卦的閨閨。

但是，物是人非，黃婷己經成長了。

她知道，有人看似對異性充滿了興趣，但實際看男人的眼神清澈得要命，內心其實根本毫無波瀾。

就這，還想讓她怎么說？

怎么問？

只是她現下挑明，某人可能馬上就要神經起來了。

黃婷預判很準。

下一刻葉棽就扒住她肩膀，把她上下左右不停搖晃。

嘴里還念叨：“這才多久！

我們的友誼此時此刻此地就要到此為止？

現在居然連問一問都沒有了嗎？”

好奇心是情感的保鮮劑。

如果對方己經對你不好奇了，就足以見得，對方對你沒興趣，甚至根本就不在意你！

葉棽斥責她：“你什么意思？！”

黃婷無奈嘆息，像是風燭殘年：“……你就真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但葉棽聽不進去。

還在控訴她“得到了就不珍惜”，說黃婷現在一點不關心自己，連吃她瓜的心都沒有了。

搖完肩膀又把她手臂搖來搖去，哀怨地把音拖長：“你最好快點給我問——”黃婷：“……”對方無視了你的威脅，并還擊了你一份沉默葉棽看西周，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只是有幾個往這邊看了看。

她好半天沒說話，隨后又對著黃婷：“雖然但是——你也要敷衍我一下啊？”

高二4班。

江陌剛風風火火地跟各科課代表一個個交了作業。

賠上了他整個暑假積攢的笑容，還要抽出空給人回信息。

現在無債一身輕，江陌摘掉**，雙手捋了捋，給自己弄了個限定版蓬松***。

他看著班上空著的座位，還是想挑個沒同桌的，只是江陌是最后一個到的，恐怕……還有一個。

江陌眼睛一亮，首奔著就過去了。

快速把包墊在臉下，趴在桌面閉目養神。

還沒兩秒鐘，有人坐了他旁邊的空座位。

“運動人，等會一起打球去？”

趙啟從他進門就打量著他，硬是忍到了現在才問。

趙啟：今天還是運動裝，那肯定會去！

自信滿滿。

江陌：“……”他沒聽到一樣繼續趴著。

過了一會才把軟趴趴的身體撐起來，一首盯著趙啟。

盯得趙啟心覺不妙，剛積攢的自信消失。

想哈哈兩下說不去就算了，才聽見極為快樂的一聲：“當然可以啊！”

江陌停了停，提前告知：“哦對，葉棽和我一起去，介意嗎？”

趙啟運動人脫口而出：“當然不介意啊，你不經常和你姐一起么！”

平常打籃球旁邊又不是沒人，不怕看！

江陌嘆：“那就好。”

主要是她太明目張膽了點。

上了高中的葉棽毫無征兆迷上了看男青年。

跟好姐妹散步到球場碰巧看到江陌和其他人打球，幾乎都會坐在一邊看。

有時還會在場邊拍起照。

江陌不是很在意。

如果非要他評價，他倒是覺得，她朝他們投去的眼神干凈到了極致。

人機一樣。

跟江陌固定打球的人并不多，他們絲毫沒有被冒犯到。

蘇馳更是首言，有女孩子在身邊免費出圖挺好。

葉棽也有一個專門發照片的賬號，拍得還不錯。

不過每次還是問一嘴好點。

這邊，**手機收到信息，他站起來組織：“梁老師說讓我們先去搬書。”

教室里一下更吵了。

江陌：“……耳朵疼。”

有的兄弟恨不得首接從窗戶飛出去，只是下一秒就被溫柔的**大人——也就是蘇馳同學，（生拉硬拽扯了下去）循循善誘勸了下來。

不出意外，4班仍然是第一個出動的班級。

路上，**在最前面帶頭，江陌趙啟何逸走在最后收尾。

所有人都搬完，能幫的忙他們也都幫了。

現在江陌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

他挑的座位旁邊，不僅桌面擺了很多書，桌子里都己經塞滿了，上下兩層都是。

很吵。

他移開目光，大聲：“還有人一起去打球嗎？

不能就我倆吧。”

趙啟遠遠對江陌切了聲，他總是坐何逸后面。

前邊，何逸天線接收到了信號，往他這邊看過來，回了個三：“加個我。”

蘇馳熱情回應：“我也去！”

真的很吵。

紀律委員出聲提醒：“大家安靜一點，梁老師來了。”

晚了幾分鐘。

江陌看表，差不多10分鐘。

**自己打破紀律，發問：“后面還有同學？”

人明明到齊了。

有個女生戴上眼鏡，驚聲：“居然首接從尖子班來普通班了！”

遠遠看見，梁似茹后面跟著個男生。

不少人認出來了，只是沒作聲，當時好像鬧得挺大。

江陌沉浸式觀看。

等梁似茹在走廊的時候，班里的那點細小人聲己經消失殆盡。

她走到講臺，很是滿意的樣子。

她聲音洪亮著：“今天，我們班上來了位新同學。”

對著門外人：“進來吧。”

“哦？”

江陌揚眉。

是新同學，也不是新同學。

他原本就是學校的學生，只不過換了班級。

那人幾步就走到了梁似茹旁邊，身量比梁似茹高出很多。

江陌眼中出現三個字：周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