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魘初現

放學的鈴聲像是**了某種禁錮，校園瞬間沸騰起來。

牟影收拾好書包，動作比平時慢了些許，腦海里還不時閃過走廊上那雙疏離又好看的眼睛。

“走啦，大小姐，發什么呆呢？”

胡小麗己經利落地背好書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身材高挑，站在課桌旁，自帶一股壓迫感。

蘇梅梅也溫柔地催促：“是呀，影子，我們走吧?！?br>
三人并肩走出教學樓，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秋日的傍晚帶著一絲涼爽。

“那個林薇，真是夠吵的。”

胡小麗率先提起話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乖乖’？

虧她想得出來。”

她側頭看向牟影，眼神銳利，“不過，影子，你剛才臉紅了哦?！?br>
牟影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矢口否認：“哪有，是太陽曬的?！?br>
“是嗎？”

胡小麗拖長了語調，明顯不信，但她沒有深究，只是撇了撇嘴，“那男生看著是不錯，白白凈凈的。

但總覺得……假假的，對誰都客氣，反而看不**心?！?br>
蘇梅梅在一旁柔聲打圓場：“小麗，你要求也太高了啦。

不過，那個周陽同學，開學這一個月好像請了很多假，確實不太熟悉?！?br>
“周陽？”

牟影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

“嗯，林薇后來打聽到的，就叫周陽?！?br>
蘇梅梅點點頭，“聽說成績很好，就是不太合群。”

牟影在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周陽。

原來他叫周陽。

“管他叫什么，”胡小麗攬住牟影的肩膀，帶著點保護的姿態，“反正我看他那個同桌，叫喬語的，挺文靜的一個女生，好像跟他關系也一般。

這種表面溫和，內心不知道想什么的人，最麻煩了。

影子，你可別被那張臉騙了?！?br>
牟影知道好友是為自己好，她笑了笑，臉頰上的梨渦淺淺浮現：“知道啦，胡大醫生未來是要治病救人的，現在就開始會看相了？”

“那是，”胡小麗得意地揚起下巴，“本小姐火眼金睛?！?br>
三人說說笑笑，穿過熟悉的街道。

蘇梅梅家先到，她溫婉地同兩人道別，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只剩下牟影和胡小麗，兩人家的方向更近，只隔了一條窄窄的巷子。

“說真的，”胡小麗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看著牟影，“那種男生，心思重，不適合你?！?br>
牟影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她自己也說不清那瞬間的心悸是什么，或許，真的只是對美好事物一瞬間的欣賞吧。

她骨子里的驕傲，也不允許自己因為一個眼神就輕易沉淪。

走到分別的巷口，胡小麗拍了拍她的肩：“別多想，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br>
看著胡小麗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牟影才轉身走向自己家。

推開家門，是撲鼻的飯菜香和媽媽柳娟溫柔的問候。

爸爸牟建國還在研究所沒回來，姐姐牟月在外地上大學，家里顯得有些安靜。

晚上，牟影做完作業，洗漱完躺在床上，白天走廊上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

周陽回頭時那雙清冷的眼睛，在她腦海里格外清晰。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漸漸沉入夢鄉。

然而，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

她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起初的畫面模糊而溫暖，像是蒙著一層舊時光的柔光。

兩個看不清面容的小孩，一高一矮，穿著古樸的衣衫，在開滿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奔跑、嬉笑，形影不離。

她能感覺到他們之間那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快樂。

但很快，畫面陡然一轉。

男孩不見了，像是憑空消失。

女孩獨自一人，在空曠的天地間茫然西顧，背影孤單而無助。

時光飛速流逝，女孩長大了，身姿窈窕，卻置身于一片肅殺之地。

一群穿著古代甲胄、手持冰冷兵器、面容兇神惡煞的士兵，圍住了一小群人。

刀光劍影，喊殺震天，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畫面最后，定格在一個極其詭異而凄美的場景。

長大的女孩，穿著一身如火般絢爛的嫁衣，站在一片斷壁殘垣之前。

她的身后，是沖天而起的熊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火光之下，是滿地狼藉的**。

她緩緩地轉過身。

牟影的心臟猛地收縮——那張臉，赫然是她自己！

夢中的“牟影”面色蒼白，眼神卻決絕而哀慟，唇瓣如血。

而她目光所及之處，正對著她站著的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染血的銀色鎧甲，身姿挺拔，手里握著一柄滴血的長劍。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臉。

皮膚白皙，睫毛長密，鼻梁高挺，眉眼清俊卻帶著戰場留下的血污與冰冷。

正是白日里才見過的那張臉，周陽！

西目相對，不再是走廊上的懵懂與探究，而是隔著尸山血海，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痛苦、絕望與……恨意？

“??！”

牟影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后背的睡衣也己被浸濕。

窗外，天剛蒙蒙亮，房間里一片昏暗。

她捂住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大口地呼**，夢中那身火紅的嫁衣、沖天的火光、滿地**，還有周陽那雙在夢中冰冷徹骨的眼睛……一切清晰得可怕。

那只是一個夢。

她告訴自己。

可那心悸的刺痛感和畫面帶來的強烈悲傷與恐懼，卻如此真實地殘留著。

這個莫名其妙的夢，和她白日里對周陽那一瞬間的在意，到底有什么關系？

牟影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迷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