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朱門錦繡

蘇瑤剛給老**請完安，就被三少爺叫住了。

他站在石榴樹下，月白長衫的下擺被風掀起個角，手里那串佛珠還在轉。

“剛才怎么躲著我？”

他挑眉問，語氣里帶著點探究。

蘇瑤正低頭看著青磚縫里的草芽，聞言抬頭笑了笑：“三哥手里的佛珠串看著貴重，我怕毛手毛腳碰壞了。”

這話倒讓三少爺愣了愣。

他這串佛珠是高僧開過光的，前兒原主非要搶著把玩，被他冷臉懟回去了，今兒她反倒避嫌起來。

“你倒轉性了。”

三少爺哼了聲，卻沒再追問，轉身往老**屋里走。

蘇瑤松了口氣，剛要跟上，就被翠兒堵住了。

“二姑娘，你可真行啊，敢把夫人給的東西退回來？”

翠兒壓低聲音，眼里淬著狠，“等著瞧，有你好受的！”

蘇瑤沒理她，徑首進了屋。

老**正歪在榻上聽戲，看見她進來，眼皮都沒抬。

蘇瑤知道，按劇本，這時候原主會湊上去撒嬌，結果被老**嫌煩，罰她抄《女誡》。

她沒往前湊，只規規矩矩站在案邊，看見硯臺里的墨快干了，就拿起水壺添了點溫水，磨了磨墨。

老**愛清靜，尤其見不得咋咋呼呼的，這招是她剛才在廊下想的。

“嗯？”

老**果然掀了掀眼皮，“今兒倒懂事。”

蘇瑤順勢說：“昨兒聽張媽媽說老**夜里看賬本費眼，我磨了點松煙墨，據說比尋常墨細些，不傷眼。”

老**這才正眼看她，指了指案上的賬本：“那你替我把這頁謄抄一遍，字寫慢點，別潦草。”

蘇瑤應了聲，拿起狼毫筆時，指尖有點抖。

她記得書里寫，原主書法極差，今兒要是露了怯，少不了又要被嫡母挑刺。

可她自己的字，是小時候被爺爺逼著練過十年的。

筆尖落在紙上，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寫得端端正正。

老**瞇著眼看了半盞茶的功夫，忽然對旁邊的嬤嬤說：“去把我那盒新得的徽墨拿來，給二姑娘。”

蘇瑤心里一動，剛要謝，就見嫡母扶著丫鬟的手進來了，臉上堆著笑：“母親，聽說二丫頭在這兒伺候您呢？

真是長大了。”

眼神掃過蘇瑤手里的筆，臉色沉了沉。

蘇瑤知道，按劇情，嫡母這是來給她使絆子的。

果然，嫡母坐下沒多久就開口：“對了母親，前兒定的那門親事，我看二丫頭也不小了，不如……”蘇瑤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她記得這出——嫡母要把原主許給城西的王老爺做填房，那王老爺都五十多了，瘸著條腿，原主就是因為抵死不從，才被鎖進柴房的。

她沒抬頭，只輕聲說：“母親，孫女前兒聽張媽媽說，王老爺家的三公子在國子監讀書，還說想請位先生教妹妹們寫字呢。”

嫡母愣了下：“你說什么？”

蘇瑤把寫好的紙頁遞給老**，慢悠悠道：“前兒去給王夫人請安，聽見她念叨三公子的字沒長進，急得團團轉。

孫女想著，我雖寫得不好，倒也能湊個數，不如去王家幫著看看？

既全了親事的體面，又能討王夫人歡心，總比空掛著名分強。”

老**捏著紙頁，忽然笑了：“這主意倒新鮮。

既不用立刻過門，又能顯我蘇家姑娘懂事，行，就這么辦。”

嫡母的臉都白了，想說什么，卻被老**瞪了回去。

蘇瑤低頭用新得的徽墨磨著，嘴角悄悄揚了揚。

她知道，這只是躲過了一關，嫡母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至少此刻，她沒被塞進那門荒唐的親事里。

窗外的麻雀又開始叫，蘇瑤望著紙頁上自己寫的字，忽然覺得，這朱門大院的墻再高，總能找到條縫鉆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