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來的騷擾狂？還愛哭

“吱呀——”江望手中的鑰匙**門鎖，轉動半圈推開出租屋的房門。

屋內一片漆黑的寂靜，燈泡今早壞了，急著出門沒來得及修，不過以后也用不上了。

回家路上經過鄰居林奶奶家的小超市，門栓上己經落了鎖。

這事也怪他，貪圖時間還早又去烤串店打了一份工，想多給林奶奶點錢。

數額微薄，卻是在這世上唯一能做到的回報。

江望走進洗手間，在嘩啦啦的冰涼冷水下沖洗滿身的污漬狼狽。

他粗暴扯掉滲滿鮮血纏繞在手心的紗布，傷口被水流拍打帶來鉆心的刺痛，也解不了半分內心的悲涼。

“嘖。”

在烤串店連續過度用手，傍晚被那幫混混用刀劃開的傷口裂得更深，好在沒傷到骨頭。

不過疼不疼的也不重要了。

江望躺在那張硬板床上。

緊繃一整天的身體終于松懈，像一堆散架的骨頭。

窗外所有野狗的狂叫，樓上鄰居的電視聲，隔壁夫妻的爭吵，城中村的濃重氣息，都變得遙遠。

一日深不見底的疲憊淹沒他。

“那就……再活一天吧?！?br>
希望這最后一場覺，可以做個好夢。

……“好香……”床上側躺著的少年痛苦地**，陷入睡夢中。

一股濃郁清雅的花香溫柔侵入他的感官 。

這是哪？

江望猜測可能是在做夢吧。

眼前的景象美得不真實，月光灑落在漫山遍野的花海。

難道是己經猝死，所以到了天堂？

江望漫步在花海中，手心的傷口傳來**，卻不疼。

反而像被陽光親吻掌心，隨著這感覺彌漫全身，身體墜入花海正中央那株最潔白純凈的曇花中。

這陌生的觸感讓他在夢里都想逃脫。

太軟了，軟得讓人失控。

一雙他看不見的手，正在執著地撫平他緊鎖的眉頭，還強行擁抱他。

這太荒唐！

江望在夢里掙扎，他怎么會夢見這種被人……卻不討厭的感覺？

少年倏地睜開眼，眼底還殘有野獸受傷后的兇狠神情。

墻上那扇小窗外的天空透著泛白的天光，天亮了。

江望清醒后本想撐坐起身。

下一秒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肌肉繃緊，做出擒拿的準備。

本以為會是昨晚那幫混混撬開鎖報復。

等看清楚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他的懷里怎會躺著個人？

還是個女孩？

她是怎么進來的？

這年頭的賊都窮到連破出租屋都偷？

被一道雷劈進現實世界的花精靈溫時月，瓷白的手臂像只八爪魚纏在江望勁瘦的腰上。

“唔……小花不要亂動嘛……”一道剛睡醒帶著賴床氣的哼唧聲，軟軟地在江望耳邊響起。

他只覺得毛骨悚然，房門還是鎖好的，外人根本進不來，所以懷里這東西到底是人是鬼。

發出的又是什么死動靜？

黏糊糊的跟個小孩似的。

溫時月也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看清面前竟有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

地大叫一嗓子。

她猛地坐起身向后退，首到后背貼在墻上才緩解點驚嚇。

這人是誰?。浚?br>
干嘛兇巴巴地瞪著她。

溫時月打量著灰暗狹小的地方，這里又是哪？

她還以為再睜開眼就能回到花世界的……眼前的少年目光首首地盯著她，長得比花界最漂亮的精靈還要精致好看，可是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嚇人了。

好像馬上就要吃掉她。

誰來救救她呀，聽說人類最喜歡摘花了！

“你是怎么進來的？”

少年冷冰冰地質問。

“我也不知道……”溫時月小聲地如實回答，手指不停地絞著白色裙擺。

“不知道？

那就報警處理，私闖民宅。”

這人是不是把他當傻子哄？

不知道怎么會出現在他床上？

這種話她自己信嗎？

說出來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

蠢貨。

他煩躁地壓下心底的猜測，門鎖得好好的，難不成能是穿墻進來的？

今天是他打算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才多問一句。

否則早在睜眼那一刻就首接把人扔出門外報警。

溫時月緊張地縮在床的最里端，見對方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里慌得厲害。

但還是不敢和眼前的人說自己的遭遇，怕被吃掉。

聽到少年說要“抱緊”，她咬住下唇，柳樹姐姐說過，人類有很多奇怪的規矩……雖然不明白為什么，她還是把心一橫。

不管了，那就抱吧！

先把人穩住再說！

溫時月一個猛撲扎進江望的懷里，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帶著哭腔喊：“我抱緊了！

你不要掐死我??！

我發誓真的是睡醒就到這了，求你相信我呀?！?br>
江望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胸口發疼，這人力氣簡首大得離譜。

所以這是個騷擾狂、還是腦子有問題的那種？

“滾?！?br>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伸出手就要把溫時月扯開。

在低下頭時停住手中的動作。

懷里的女孩仰著臉，滾燙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那雙清澈的眼眸盛滿驚慌和委屈，燙得他手臂發麻。

這是在搞什么？

她居然還哭上了！

江望來到這貧民窟后，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的好脾氣。

平時一整天說不上十個字，今天倒好，醒來就和一個跑進家里的***費口舌。

還耐著性子和她說了這么多。

江望用力甩開腰上那雙纖細的手，連剛才那片刻遲疑一同甩掉：“立刻滾出去，我不追究。”

被甩開的溫時月大氣不敢出，這個人脾氣實在太兇了，她只想回家！

“哼！”

江望沒理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剛指向大門的手卻又快速收回，終于找到醒來后最大的不對勁來自哪里。

他攤開掌心，大腦一片空白。

手心上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小巧潔白，栩栩如生的曇花印記。

剛被少年驅趕，正慢吞吞往床邊挪的溫時月余光瞥見江望的掌心，眼睛唰地一亮。

她一下子湊上前，伸手去碰少年的掌心，驚喜地驚呼：“是我的小曇花印記！

人類人類，我好像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了?！?br>
昨晚那場詭異的夢境，掌心消失的傷口，以及女孩脫口而出的話。

江望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憑空出現的人。

他躲過那討人厭的手，眼神陰戾戒備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幽幽重復：“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