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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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微,玉佩
主角
fanqie
來源
金牌作家“潔沫”的古代言情,《朱門鏡》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江知微玉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上元燈夜。,護國寺前的長街更是人潮涌動,熱鬧得幾乎要將冬夜的寒氣都蒸騰成白霧。各式各樣的花燈晃得人眼花——蓮花燈、兔子燈、走馬燈,還有今年最時興的琉璃八寶燈,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下,車夫老趙擦了擦額頭的汗,探頭對車內道:“二小姐,前頭人實在太多了,馬車過不去,得等一等。”。,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掃過外頭擁擠的人群。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紅織金妝花緞襖子,領口袖邊鑲著雪白的風毛,烏發...
精彩試讀
,永寧侯府正廳。,像是要下雪。廳堂里卻站滿了人,比上元夜那晚還要齊全。除了江淮、柳氏、江知微,還有府里有頭有臉的管事、嬤嬤,連在莊子上養病的兩位老姨娘都被請了回來。,都聚焦在堂下站著的那個女子身上。,外罩月白色比甲,頭發梳成簡單的雙丫髻,只用兩根素銀簪子固定。這身打扮比那夜的靛藍粗布衣體面些,但比起侯府小姐的規制,還是寒酸得緊。,背脊如竹,神色平靜得不像是來認親,倒像是尋常串門。,握著太師椅扶手的手緊了又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看向柳氏:“開始吧。”,雍容端莊。她微微一笑,對身旁的劉嬤嬤點了點頭。,圓臉細眼,看著慈眉善目,可眼角總耷拉著,看人時習慣性瞇起,像在盤算什么。她是柳氏從娘家帶來的陪嫁,如今管著廚房和內務采買,在府里頗有幾分體面。
“侯爺,夫人,”劉嬤嬤端著個紅木托盤走上前,托盤上放著三只青瓷碗,一碗清水,一碗溫水,還有一碗看著也是清水,但碗底隱約有些未化開的白色粉末,“都準備好了。”
堂下頓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真要滴血驗親啊?”
“可不是,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
“萬一不是呢?”
“噓——小聲點!”
江知微坐在柳氏下首,今日特意穿了身大紅色的織金緞襖,襯得她明艷逼人。她手里捏著條帕子,指尖一下一下絞著帕子角,眼睛卻死死盯著江知意,像是要在她臉上盯出個窟窿。
柳氏溫聲道:“侯爺,按規矩,這滴血驗親需得父母子女皆在場。可姐姐早逝……所以今日,就由您和這位姑娘驗吧。”
江淮點點頭,站起身。
劉嬤嬤端著托盤走到他面前。江淮拿起托盤上放著的一枚銀針,正要刺手指,柳氏忽然開口:“侯爺,等等。”
她看向江知意,笑容溫和:“姑娘,你可愿意驗?”
江知意抬眼,目光清澈:“愿意。”
“那就好。”柳氏點頭,“劉嬤嬤,給姑娘也拿根針。”
劉嬤嬤從袖中又取出根銀針,遞給江知意時,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江知意接過針,卻沒立刻動作。
“怎么?”江知微冷笑出聲,“怕了?要真是我姐姐,血自然相融,有什么好怕的?”
江知意沒理她,只是看向劉嬤嬤端著的托盤,輕聲問:“這三碗水,有何不同?”
劉嬤嬤一愣,下意識道:“一碗涼水,一碗溫水,還有一碗……也是清水,備用的。”
“備用?”江知意微微挑眉,“嬤嬤想得周到。”
她這話說得平靜,劉嬤嬤卻覺得背上莫名一寒,連忙垂下眼:“老奴也是按規矩辦事。”
江淮已經刺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入中間那碗溫水。血滴在水面暈開,緩緩下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江知意。
江知意這才抬起左手,用銀針在食指指腹輕輕一刺。她的動作很穩,刺得卻深,血珠立刻涌出來,圓潤飽滿。
她將手指懸在碗上方,血珠滴落。
兩滴血在溫水中緩緩靠近、相觸——
融了。
堂上一片嘩然。
“融了!真的融了!”
“真是大小姐!”
陳嬤嬤激動得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下來:“侯爺!是老奴沒認錯!真是大小姐啊!”
江淮看著碗中融為一體的血水,眼眶瞬間紅了。他上前兩步,聲音發顫:“意姐兒……真是我的意姐兒……”
“父親且慢。”
江知微忽然站起身。她幾步走到托盤前,盯著那碗水,眼神銳利:“這水……好像不太對。”
柳氏眉頭微皺:“微兒,別胡鬧。”
“我沒胡鬧。”江知微轉頭看向劉嬤嬤,“嬤嬤,這碗溫水是你親自準備的?”
劉嬤嬤臉色一白:“是、是老奴……”
“那這碗底沒化開的白色粉末,是什么?”江知微指著碗底。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碗溫水底部,確實有些細微的白色沉淀。
劉嬤嬤的額頭冒出汗來:“是……是碗沒洗干凈……”
“侯府待客的碗,會洗不干凈?”江知微冷笑,忽然伸手從托盤上拿起那碗“備用”的清水,遞給江淮,“父親,再驗一次。用這碗。”
柳氏臉色微變:“微兒!滴血驗親一次足矣,哪有驗兩次的道理?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咱們侯府不信自家骨肉?”
“若真是自家骨肉,驗十次百次也該融。”江知微寸步不讓,“母親這么緊張做什么?莫非這水里……真加了什么東西?”
“你——”柳氏氣結。
江淮看看柳氏,又看看江知微,最后目光落在江知意身上。
江知意始終安靜站著,此刻才輕聲開口:“父親,女兒愿意再驗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滿堂寂靜。
江淮深深看她一眼,點頭:“驗。”
這次他換了根手指,血滴入那碗清水。江知意也重新刺破手指,血珠滴落——
兩滴血在水里浮沉著,慢慢靠近,然后……分開了。
像兩條互不相干的小魚,各自游開。
堂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那碗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沒融……”有人喃喃道。
“怎么會沒融?剛才明明融了!”
江淮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后退一步,看向江知意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懷疑。
江知微死死盯著那碗水,又猛地轉頭看向劉嬤嬤:“說!剛才那碗溫水里,你加了什么?!”
劉嬤嬤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老奴冤枉!老奴什么也沒加!這、這滴血驗親本就是玄乎事,有時候融有時候不融,都是常有的……”
“常有的?”江知微的聲音陡然拔高,“陳嬤嬤,你在府里幾十年,可聽說過滴血驗親時融時不融的怪事?”
陳嬤嬤擦著眼淚搖頭:“老奴從未聽說……血親之血,哪有不相融的道理?”
“那就是有人動了手腳!”江知微的目光如刀,刮過劉嬤嬤,最后落在柳氏臉上,“母親,您說呢?”
柳氏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她嘆了口氣,看向江淮:“侯爺,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意姐兒認祖歸宗。這府里……怕是有人起了異心。”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撇清了自已,又把矛頭指向了“有人”。
江淮看著碗中不相融的兩滴血,又看看江知意那張平靜的臉,心頭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江知意忽然開口了。
“父親,”她的聲音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女兒在外漂泊這些年,倒也學過些粗淺的醫理。這滴血驗親之法,本就未必準。”
眾人都看向她。
江知意緩步走到托盤前,指著那碗溫水:“此碗水溫偏高,且水中含明礬——就是碗底這些白色粉末。明礬有收斂固澀之效,可使血液不易散開,即便非血親之血,也易相融。”
她又指向那碗清水:“而這碗是真正的清水,溫度適中。血滴入后,會自然散開,若非血親,便不相融。”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劉嬤嬤:“嬤嬤備水時,想必是怕冬日水冷,特意溫了水。至于明礬……許是之前洗碗時殘留的?”
劉嬤嬤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知意卻不再看她,轉而面向江淮,忽然撩起衣袖,露出左手手腕。
一道銅錢大小的燙疤赫然在目,疤痕陳舊,邊緣不規則,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這疤痕,”江知意輕聲道,“是女兒七歲時,在廚房偷吃糕點,不小心碰翻了滾水壺燙的。當時伺候女兒的趙嬤嬤應該記得,父親那日還訓了女兒,說姑娘家留了疤不好看。”
堂下,趙嬤嬤猛地抬頭,老眼含淚:“記得!老奴記得!大小姐那日哭得厲害,侯爺您還抱著她哄了半晌……”
江淮渾身一震。
江知意放下衣袖,又從懷中取出一方舊帕子。帕子是素白色的細棉布,邊緣已經磨損發毛,可中間繡著的蝶戀花圖案卻依然鮮亮。
更奇的是,這圖案從正面看是粉蝶戲牡丹,從反面看,竟成了紫蝶繞寒梅——正是雙面異色繡法。
“這帕子,”江知意的聲音低了下去,“是娘親懷女兒時繡的。她說,等女兒長大了,就給女兒做嫁妝……”
江淮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他大步上前,一把將江知意摟進懷里:“意姐兒……是我的意姐兒……爹對不起你……對不起**……”
堂上不少老仆都跟著抹眼淚。
江知微站在原地,看著相擁的父女,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懷疑,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酸楚。
柳氏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依然掛著溫婉的笑,只是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她輕輕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既然驗明了正身,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劉嬤嬤——”
她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劉嬤嬤,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辦事不力,險些釀成大錯。自已去管家那兒領二十板子,扣三個月月錢。”
劉嬤嬤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夫人!謝夫人!”
柳氏這才轉向江淮,柔聲道:“侯爺,意姐兒好不容易回來,該好好安置才是。妾身已經讓人把聽雪軒收拾出來了,就在微兒的微雨軒旁邊,姐妹倆也好有個照應。”
江淮松開江知意,抹了把臉,點頭:“你有心了。”
“應該的。”柳氏微笑,看向江知意,“意姐兒,往后這兒就是你的家。缺什么短什么,盡管跟母親說。”
江知意福了福身:“謝母親。”
她的禮數周全,語氣恭敬,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柳氏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卻莫名地一緊。這個消失了七年的嫡長女,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江知微這時終于動了。她走到江知意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氣質卻天差地別。
“姐姐,”江知微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驕矜,“歡迎回家。”
她伸出手。
江知意看著她,也伸出手。
兩只手輕輕一握,隨即分開。
姐妹倆對視著,誰都沒再說話。可空氣里,卻好像有什么東西無聲地繃緊了。
廳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雪。雪花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化成了水漬。
侯府朱門之內,這場滴血驗親的風波看似平息了。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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