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道離情正苦全詩

難產血崩那日，我跪在將軍夫君面前，求他進宮聘請太醫。

裴言川冷臉把轉盤扔到我面前，“和以前一樣，轉到紅的我就進宮求醫，黑的就認命。”

看著我顫抖指尖撥弄指針，高坐在一旁的庶妹不屑嘁聲，“我們同為姐妹嫁進將軍府，怎么就姐姐這樣嬌氣？”

“府里已經有京中最好的郎中還不知足，竟想讓太醫來替你接生。”

我無力爭辯，在看見指針停到黑色時徹底絕望。

深夜，我抱著死胎獨坐在榻上，卻聽見門外太醫替庶妹診治的消息。

望著我蒼白的臉色，裴言川喉結上下滾動，“珊珊風寒不適又轉到了紅色。”

“轉盤公平，做不得假。

一切都是命數。”

聽著這樣荒謬的話語，我笑出了眼淚。

進府八年，我從未轉到紅色。

既然我命數這般差勁，就不留在裴府晦氣了。

我下筆，在沒人愿意去的沖喜新娘名單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小廝看著我的動作，有些欲言又止，“小姐，您畢竟是將軍府的人。”

“這沖喜新**人選，對您來說，于情于理都不合適……”我咬破手指摁下血指印，微微垂眸，“我不過是個通房，無名無份。”

“你只管將名冊上報，有什么問題我來擔著。”

聽見我這么說，小廝才放心離開。

我回頭。

傅珊珊的廂房依舊燈火通明。

一個風寒，幾乎讓全府的丫鬟都召在門口伺候。

恍惚間我竟想到自己剛進府時，因為轉盤落在黑色，身患風寒的我手邊只有幾副需要熬煎的藥包。

明明一開始只是咳嗽幾聲，后期竟生生發展成肺癆，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想到這，那年的冷風好似又吹進我的骨血，讓人痛不欲生。

“讓讓！

誤了夫人的病情誰都擔待不起！”

下人端著熱水，惡狠狠剜了我一眼，“不搭把手就別在這礙眼！

一個通房真把自己當夫人了！”

尖銳的聲音入耳，我嘴角劃過嘲諷。

和裴言川有婚約的那個人，原本是我。

母親病逝后，父親將傅珊珊的生母扶正。

儀式結束，二娘拉著我的手干笑道，“霽雪，人人都說后母難當，既然如此，商議不出結果的事情，我們就用轉盤決策可好？”

“黑紅五五劃分，一切都全憑天意。”

轉盤顏色分布均勻。

我天真應好，卻不料從那天起，噩夢從此拉開序幕。

轉盤輪轉，我和傅珊珊的房間被重新分配。

我的紫檀床輕紗帳全都歸她所有，而她房間的物什卻一夜之間全部消失，讓我被迫睡草席蓋粗布。

起初，我還懷***。

認為只是運氣不夠。

可往后日子里，無論是祖奶奶傳下來的珊瑚耳環皇上賞賜的白玉觀音像，還是母親留下來的玉鐲遺物，無一例外都被轉盤分給了傅珊珊。

看著傅珊珊每次胸有成竹的撥動指針，無力感便會死死堵在喉嚨里。

我知道，只要是她轉動，指針永遠會停留在紅色。

這轉盤維護著看似公平的表面假象，封住了眾說紛紜的悠悠之口，讓我連委屈都沒法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