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合伙人招募

“這位公子，看面相可是財帛宮有暗紋，最近賬目不太平吧？”，瞇縫眼從墨鏡上沿瞅人，面前攤子掛一幡——“神機鐵算，不準不要錢”。，一聽“賬目不平”，心頭咯噔，**就坐下了：“先生怎知？哎——”林會拉長調子，手指頭一掐，“子午卯酉，金木**，您這手指頭上的墨漬，袖口的算盤珠子印，再加上眉心一股‘借貸不平’的愁氣，不是賬房是什么？”，壓低聲音：“最近是不是有筆壞賬，東家查得緊？”：“神了！正是！莫慌。”林會咧嘴唰地展開一張泛黃卦圖，上面畫著乾坤坎離，中間卻夾著幾行極小字碼，似是賬目數字，“待在下為你起一卦……嗯，乾為天，主健行；坤為地，主承載。您這賬，缺個‘地’字啊。何解？”
“簡單。”林會摸出個烏木算盤，噼里啪啦一陣脆響，嘴里念念有詞，“天三生木，地八成之，這筆賬借方多了八兩，貸方少了八兩，乾坤不就顛倒了？您回去查查本月‘地字八號’的入庫單，必有蹊蹺。”

李賬房將信將疑，回去一翻——好家伙！果然“地字八號”倉庫的絲綢入庫少記了八匹，賬面正差八兩銀子！頓時奉林會為神明，送上五兩謝銀。

林會掂著銀子，笑出后槽牙。

——他能不準么？昨兒個酒樓喝酒，隔壁桌就是李賬房鋪子里的庫管老劉，喝高了拍桌子罵：“那蠢賬房，‘地字八號’老子少記八匹他都沒看出來，害老子差點露餡！” 林會當時就豎起耳朵，心算盤撥得比算珠還快。

三日后，李賬房又慌慌張張跑來：“先生！東家要核總賬，去年有一整本流水對不上，這可如何是好？”

林會閉目沉吟片刻，忽然道：“拿紙筆來。”

他大筆一揮，畫了幅八卦圖，卻在每個卦象旁標了古怪符號：“?（乾）為 100，?（兌）為 50，?（離）為 30……” 遞給李賬房：“此為‘先天數目卦’，你將賬目數額按此碼轉成卦象，再排盤比對，必能找出錯處。此乃天機，細參之。”

李賬房如獲至寶，捧回去熬了一夜，對著那“卦碼”顛來倒去換算排列，忽然福至心靈——這不就是賬房先生私傳的“舊管新收，開除實在”四柱核賬法，套了層八卦皮嘛！只是順序打亂，符號玄乎，竟讓他懵懂間理清了思路，真把賬給核平了！

他恍然大悟，再去找林會，攤前人聲鼎沸——

“半仙！我娘子丟的簪子……”

“大師！我鋪子生意……”

林會正對個愁眉苦臉的米商噴唾沫：“……所以你糧倉的‘巽位’漏財，巽為風，為蟲蛀，為霉變！回去查東南角！”

米商一震：“您怎知我糧倉東南角最近返潮？”

林會高深莫測地扇扇子：“卦象顯示。另外，老夫瞧你印堂發青，恐有小人。你鋪子里是不是有個左眉有痣的伙計？最近常去賭坊？”

米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神算啊！正是！”

——能不神嗎？那米商袖口沾著黴米粒，褲腿有潮土，進門就嘀咕“東南角麻煩”。至于“左眉有痣的伙計”……林會早上才看見那伙計蹲在賭坊后門啃燒餅，眉間大黑痣晃眼得很。

李賬房擠上前，幽幽道：“先生，您這先天數目卦，莫非是……”

林會一見他，趕緊抓把銅錢塞他手里，擠眉弄眼低聲道：“同行？拆臺否？分紅否？”

李賬房捏著錢，憋了半天，噗嗤樂了：“先生，您這哪兒是算命，您這是‘風險審計’加‘情報分析’，兼職‘心理疏導’啊。”

林會一把將他拉到簾子后，嘿嘿一笑：“老弟，看破不說破。這年頭，算命不比算賬有前途？反正都是算——你們算賬面，我們算人心。你們用算盤珠子，我們用天命卦象。本質上……都是服務業嘛！”

“那您這卦……”

“嗐！”林會從桌下摸出本賬冊，封面赫然《家宅巷口》，翻開內頁，密密麻麻全是各府下人家仆特征、商戶瑣事、市井流言，“干咱們這行，情報是第一生產力。再配上點心理話術、江湖口訣、以及——”

他拍拍那本《家宅巷口》，封底露出一角，竟是本《九章算術》，“——扎實的數學功底。忽悠，啊不，指點迷津，才能穩、準、狠。”

最后，林會拍拍李賬房的肩，語重心長：“記住嘍老弟，這世上最高明的騙局，就是給對方一個自已能信服的答案。你們賬房平賬，我們算命平‘命’，邏輯通了，人心就安了。至于這邏輯是叫‘借貸復式’還是‘陰陽五行’……重要嗎？”

李賬房揣著那五個銅錢，暈乎乎走出巷子。回頭望，林會的破幡在風里晃悠，“不準不要錢”幾個字張牙舞爪。

他搖搖頭，笑了。

——明天要不要也去扯塊布，寫個“代算流水，兼看**，打包優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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