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異聞錄奪壁篇

，巡城衛衙門的后院，林玉妍正對著賬本上的紅圈出神。童卓是吏部尚書的門生，在臨安城勢力盤根錯節，僅憑一本賬本，怕是動不了他分毫。“頭兒，青雀閣的人送東西來了。”小趙捧著個錦盒進來，臉上帶著好奇，“說是楊掌閣使讓交的。”，放著枚青玉雀羽，羽根處系著張字條：“今夜三更，城西破廟，帶沈堂主來。”字跡飛揚，與楊沐橋的人一樣，透著股不羈。，指尖冰涼。她查過青雀閣，只知其總壇設在漠北，掌閣使楊沐橋是三年前突然接手的，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傳聞他智計無雙，手段狠辣。“沈堂主招了嗎？”她問。“嘴硬得很，只說賬本是偽造的。”小趙撓撓頭，“不過他貼身帶著塊玉佩，上面刻著‘卓’字，看著像是童卓那邊的信物。”。看來楊沐橋是想從沈堂主嘴里撬出更多關于童卓的秘密。，破廟的蛛網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林玉妍押著沈堂主剛進廟門，就見楊沐橋坐在供桌上，手里拋著個酒葫蘆。
“林百戶來得挺準時。”他躍下地，目光落在沈堂主身上，“沈堂主，你兒子在漠北的私塾讀書，上個月剛被人接走，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嗎？”

沈堂主猛地抬頭，臉色煞白：“你把他怎么樣了？”

“青雀閣的規矩，不傷及無辜。”楊沐橋晃了晃酒葫蘆，“但童卓可沒這規矩。去年他處理掉的七個‘不聽話’的官員，家眷都被扔進了亂葬崗，你想讓你兒子也去那兒？”

沈堂主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林玉妍皺眉：“楊掌閣使，用孩童相脅，未免有失風度。”

“風度能換真相嗎？”楊沐橋轉頭看她，眼底帶著點嘲諷，“林百戶守著你的規矩，童卓卻在用牽機引害更多人。等哪天真查到你身邊的人頭上，再后悔就晚了。”

這話像根針，刺中了林玉妍的軟肋。她想起兄長，若當年她能再果斷些，或許他就不會死。

沈堂主最終還是松了口。原來童卓不僅用牽機引控制官員，還私通北狄，打算在三月十五的“祈雨大典”上，用摻了牽機引的祭品毒害知府，趁機奪權。而黑風堂，不過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祭品由戶部采辦，明日會運進知府衙門的庫房。”沈堂主癱在地上，“童卓的心腹劉管事會親自押送，他腰間有塊虎符玉佩，是交接的信物。”

楊沐橋聽完，忽然笑了：“多謝沈堂主告知。至于你兒子，青雀閣會派人護他周全，等張啟山倒了，自會送他回家。”

沈堂主愣住，眼里閃過一絲愧疚。

離開破廟時，月色正好。林玉妍看了眼楊沐橋：“你早打算放他兒子？”

“不然呢？”他挑眉，“我又不是真的惡鬼。”他忽然從袖中拿出個小瓷瓶，“這是解牽機引的解藥，你收著。明日押送祭品的隊伍里，我會安插人手，你只需在庫房外接應。”

瓷瓶入手微涼，林玉妍捏著它，忽然問：“你為何要幫我？青雀閣從不插手**之事。”

楊沐橋沉默片刻，抬頭望著月亮：“因為張啟山私通的北狄首領，三年前殺了我師父。”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我來臨安，本就是為了報仇。”

林玉妍心頭一動。原來他也有要守護的人和要報的仇。

回到衙門，林玉妍將解藥收好，又翻出兄長的舊物。在一個褪色的錦囊里，她找到半張地圖，上面用朱砂畫著條路線，終點標著個“雀”字。她忽然想起楊沐橋的玉佩，那上面的青雀，似乎與地圖上的標記有些相似。

“頭兒，劉管事的底細查到了。”小趙敲門進來，“他原是禁軍統領，五年前因通敵罪被流放，去年突然被童卓召回，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通敵罪？林玉妍猛地站起。兄長當年就是因為追查禁軍通敵案，才被人滅口。難道劉管事與兄長的死有關？

她攥緊半張地圖，指尖泛白。明日的行動，或許不只是為了阻止童卓，更是為了查清兄長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