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三之龍婆

午夜符咒與催命訂單------------------------------------------，像只瀕死的螢火蟲，光束被高密度的樓群切割得支離破碎，勉強照亮前方半米的路。陳默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熒光映在他布滿***的眼睛里，指節因為用力攥著車把而發白——距離超時只剩一分二十秒，而他被死死卡在這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巷子里，左邊是堆到胸口的垃圾桶，腐臭的泔水味混雜著暴雨后的霉味鉆進鼻腔，右邊的墻皮正簌簌往下掉灰，落在肩頭，像一層細密的冷雪。“操。”他低聲罵了句，聲音被巷子深處的風卷得支離破碎。猛擰車把時，電池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車座底下傳來淡淡的焦糊味，順著晚風飄進鼻孔。這是他這個月第五次差點把車騎報廢，上次換電池的三百塊還欠著修車鋪老李，房東的漲租通知又像塊浸了水的石頭，沉甸甸壓在微信頂欄，末尾那句“下月起月租加五百，不接受就搬”的字眼，此刻仿佛正順著屏幕往外滲，黏在他后頸上，又悶又熱。，尖細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劃破了巷子的死寂。陳默下意識瞥了一眼，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無形的手攥緊。，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像是披了層松垮的橘色皮。它的前爪懸在半空，爪子底下是張黃紙符咒。符咒邊角卷得厲害，像是被反復**過，朱砂畫的符號歪歪扭扭，筆畫粗細不一，卻在昏暗中泛著青幽幽的光，像墳頭的鬼火。更詭異的是，橘貓每抬一次爪子，符咒就往上飄半寸，最后懸在半空一動不動，仿佛被無形的線吊著，與貓爪保持著固定的距離，既不落下，也不飄遠。？陳默眨了眨眼，用力捏了捏眉心。最近為了湊房租，他連續一周每天跑十四五個小時外賣，平均睡眠不足四小時，幻覺似乎成了常態。前幾天他還差點把路燈當成客戶，對著空氣報了餐號。他剛要移開視線，橘貓突然轉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像是兩顆浸了油的瑪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既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邀他過去。“叮咚”一響，尖銳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刺耳。302室的催單消息彈出來，紅色的感嘆號刺得人眼睛疼：“超時就差評，投訴到你封號，別**磨磨蹭蹭。”，后槽牙咬得咯咯響。差評意味著扣百分之三十的配送費，封號意味著徹底失業，在這個房租比臉還貴的城市，失業就等于滾蛋。比起一只會耍雜技的貓，下個月的房租、欠老李的電池錢、母親每月的醫藥費，顯然更要命。他硬著頭皮把車往墻縫里塞，手肘被粗糙的墻壁蹭掉一塊皮，滲出血珠，混著墻上的灰，變成了暗紅色的泥。，他后背已經汗透，貼身的襯衫黏在皮膚上，又悶又*。302室在頂樓，電梯間的燈忽明忽暗，電流滋滋作響，照得樓道里的涂鴉像活過來一樣——歪歪扭扭的骷髏頭在燈光閃爍中似乎眨了眨眼，紅色的“欠債還錢”四個字像是在滴血。，一股寒氣順著門縫灌進來，帶著點檀香味，又混著點說不清的腥氣，像是鐵銹味，又像是動物的血腥味。陳默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長發烏黑濃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皮膚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她接過外賣袋時，指尖冰涼，陳默無意間瞥見她手腕內側有個印記，暗紅色的，形狀和剛才橘貓爪子下的符咒一模一樣，只是線條更清晰，顏色更深，像是用鮮血畫上去，又滲進了皮肉里。“放門口。”女人的聲音像冰碴子，又冷又脆，沒有一絲溫度。指尖擦過他的手背時，陳默感覺像是碰到了冰塊，寒意順著血管往上爬，凍得他指尖發麻。他沒敢多問，甚至沒敢抬頭看她的臉，放下袋子就往電梯跑，關門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女人手里拿著個東西，對著他的方向晃了晃——是張疊起來的黃紙，邊角同樣卷著，和垃圾桶頂上那張如出一轍。，陳默對著鏡面理了理被汗浸濕的頭發。鏡子里的人眼下青黑，像是涂了層墨，胡茬冒出半寸，扎得人難受，襯衫領口沾著油漬和灰塵，活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他自嘲地笑了笑，三年前他還是個坐辦公室的文員，拿著穩定的工資，穿著干凈的襯衫，如今卻成了為幾毛錢配送費拼命的外賣員，連只貓都不如。，是林薇發來的微信，附帶一張照片。照片里是個昏黃的攤位，掛著盞褪色的紅燈籠，擺著些銹跡斑斑的銅器、卷起來的黃紙，還有幾個刻著奇怪符號的木牌。林薇的臉擠在鏡頭角落，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了月牙：“老地方見？鬼市新到了批符咒，老板說有張能‘催財’，剛好幫你湊房租，錯過就沒啦！”，倆人從穿開*褲就在這片城中村混。陳默務實得像塊石頭，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林薇卻總愛琢磨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上個月還花三百塊買了個號稱能“避災”的玉佩，結果第二天就摔斷了腿，打了石膏躺了半個月。“滾”，手指卻在屏幕上頓了頓。他摸了摸口袋，剛才擠巷子時好像蹭到什么硬東西，硌得慌。掏出來一看，竟是張黃紙符咒，邊角卷得和剛才橘貓爪子下的那張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朱砂符號已經褪色，青幽幽的光也滅了，摸起來糙糙的，帶著點潮濕的霉味。
這玩意兒怎么會在自己兜里？陳默皺緊眉頭，翻來覆去地看。他確定自己出門時沒帶這東西，剛才擠巷子時只蹭到了垃圾桶和墻壁，難不成是從垃圾桶上掉下來，粘到他身上的？可符咒是懸在半空的，怎么會粘上來？
他正納悶，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短信，號碼顯示“未知”，沒有歸屬地，內容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宋體字透著股詭異的寒意：
“明晚子時，鐘樓見。別帶任何人。”
陳默的呼吸漏了一拍，手指猛地攥緊手機，指節發白。鐘樓是他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在城中村最深處，三年前一場大火燒得只剩鋼架，斷壁殘垣里長滿了雜草，現在連流浪漢都不去，除了他和林薇，沒人知道那個地方。誰會知道那個地方？又為什么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