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的暗流是歌

九月的風卷著香樟葉，掠過江城大學的林蔭道。

祁景然背著雙肩包，腳步輕快地追上前面的身影，伸手拍了下對方的肩膀：“凌疏梵，等等我！”

凌疏梵回頭時，眼底的清冷瞬間化開，嘴角漾起溫柔的笑意：“跑這么快，怕我不等你去占座？”

他身形挺拔，黑色襯衫勾勒出利落的肩線，俊冷的五官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那可不，”祁景然咧嘴笑，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188的身高讓他微微低頭就能對上凌疏梵的眼睛，“你占的座永遠在窗邊，視野最好。”

兩人并肩走著，身后不遠處跟著凌疏澤。

他穿著同色系的白T恤，身形比哥哥略高一點，清冷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卻像藤蔓一樣纏在祁景然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偏執。

聽見前面兩人的笑聲，他指尖悄悄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張硯靠著窗邊的位置揮手，陽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添了幾分暖意：“景然，這兒。”

他身邊留了兩個空位，唐拓正趴在桌上翻課本，看見他們進來，抬眼笑了笑。

祁景然剛要走過去，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拉住。

凌疏澤站在他身后，聲音低啞，帶著點病態的執拗：“景然哥，坐我這兒吧，我給你留了位置。”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緊挨著凌疏梵的座位。

凌疏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不動聲色地拉開凌疏澤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阿澤，景然習慣坐窗邊。”

“哥哥也太偏心了，”凌疏澤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陰鷙，“我只是想和景然哥坐一起而己。”

他抬眼看向祁景然，眼神里帶著委屈，像只被拋棄的小貓，可只有凌疏梵知道，他弟弟這副模樣下藏著怎樣偏執的占有欲。

祁景然愣了愣，他向來不太會拒絕人，尤其是凌疏澤這副樣子。

但他更習慣和凌疏梵、張硯他們待在一起，正想開口，張硯己經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他的肩膀：“疏澤，下次吧，景然昨天就跟我說想坐窗邊看風景。”

張硯的笑容溫和，語氣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他187的身高比凌疏澤略矮一點，卻莫名透著一股安全感，跆拳道黑帶的氣場藏在暖男的外表下，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厲害。

凌疏澤的臉色沉了沉，目光在張硯攬著祁景然肩膀的手上掃過，陰惻惻的：“張硯哥，你好像管得有點多。”

“只是幫朋友實現小愿望而己，”張硯笑意不變，輕輕拍了拍祁景然的后背，“我們先過去啦。”

祁景然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回頭對凌疏澤笑了笑：“下次再坐你旁邊啊，疏澤。”

凌疏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指尖在口袋里摩挲著什么，眼底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

趙欣妍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進教室，路過凌疏澤身邊時，嗤笑一聲：“喲，又沒蹭到祁景然旁邊？

凌疏澤，你這黏人的樣子，跟沒斷奶似的。”

凌疏澤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陰森：“關你什么事？”

“就是看你不順眼唄，”趙欣妍挑眉，將作業本放在***，“全班也就你敢這么纏著祁景然，還敢跟你哥搶，真當別人看不出你的心思？”

趙欣妍長得好看，性格卻愛逗人，而且只針對凌疏澤。

或許是覺得他那陰濕的樣子實在礙眼，又或許是單純覺得逗他好玩，每次都能精準戳中凌疏澤的痛處。

凌疏澤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像蟄伏的野獸：“趙欣妍，你再多說一句，我不保證會發生什么。”

“怎么？

想動手？”

趙欣妍絲毫不懼，“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張硯第一個饒不了你，別忘了他是跆拳道黑帶。”

這句話精準踩中了凌疏澤的軟肋。

他確實想收拾這個總跟自己作對的女人，但張硯的存在讓他投鼠忌器——張硯護著祁景然，自然也不會放任別人在教室里鬧事，尤其是針對和祁景然有關系的人。

凌疏澤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轉過身，重重坐在座位上，后背挺得筆首，目光卻依舊黏在祁景然身上。

上課鈴響了，老教授拿著教案走進教室，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祁景然翻開課本，偶爾側頭和凌疏梵低聲討論問題，兩人的距離很近，氣息交織，顯得格外親密。

凌疏澤坐在后面，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課本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和祁景然、凌疏梵的合照，只是照片上的祁景然，臉頰被他用馬克筆輕輕圈了起來，邊緣有些模糊，像是反復描摹過。

“哥哥，你不能把景然哥搶走，”他在心里默念，眼底閃過瘋狂的光芒，“景然哥只能是我的。”

下課鈴一響，祁景然立刻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凌疏梵遞過來一瓶水：“渴了吧，剛買的，沒開封。”

“還是你懂我！”

祁景然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脖頸上。

凌疏澤立刻走過來，遞上一張紙巾，聲音溫柔得近乎刻意：“景然哥，擦一下。”

祁景然道謝接過，剛擦完，張硯就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包紙巾：“多拿點，等會兒去打球，出汗多。”

他自然地將紙巾塞給祁景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凌疏澤，帶著淡淡的警示。

凌疏澤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又沉了幾分。

“打球去？

算我一個！”

唐拓湊過來，拍了拍張硯的肩膀，“剛好活動活動筋骨。”

于意愁也收拾好東西走過來，清冷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對祁景然點了點頭：“一起？”

“走！”

祁景然興致勃勃，拉著凌疏梵的手腕就往外走，“凌疏梵，上次你輸我的賭注還沒兌現呢，這次可得好好打！”

凌疏梵無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拉著，腳步卻刻意放慢，配合他的節奏。

凌疏澤跟在后面，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斷。

他快步走上前，想**兩人中間，卻被張硯不動聲色地攔住。

“疏澤，”張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逾越的距離感，“前面路窄，別擠著景然。”

凌疏澤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不敢發作。

張硯的氣場太過強大，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祁景然和凌疏梵走在前面，說說笑笑。

籃球場邊圍了不少人，趙欣妍也在其中，看見凌疏澤那副陰沉的樣子，忍不住又逗他：“凌疏澤，你這模樣，跟要吃了祁景然似的，小心嚇著人家。”

“閉嘴！”

凌疏澤低吼一聲，眼神兇狠。

“急了急了，”趙欣妍嗤笑，“有本事你去跟你哥搶啊，躲在后面瞪眼睛算什么本事？”

凌疏澤沒再理她，目光死死盯著球場上的祁景然。

祁景然正在運球，動作舒展，陽光灑在他俊美的臉上，笑容耀眼。

凌疏梵站在他身邊，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傳球一個投籃，動作流暢自然。

張硯在旁邊護著，偶爾擋開沖過來的對手，目光始終留意著祁景然的身影，生怕他受傷。

凌疏澤看著看著，眼底的偏執越來越深。

他掏出手機，對著祁景然拍了一張照片，然后設置成壁紙，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上祁景然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中場休息時，祁景然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凌疏梵立刻遞上毛巾和水，溫柔地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慢點喝，別嗆著。”

“謝謝梵梵！”

祁景然笑得眉眼彎彎，絲毫沒注意到凌疏澤投來的怨毒目光。

張硯也走過來，遞上一瓶運動飲料：“補充點電解質，等會兒還有下半場。”

“謝啦張硯！”

祁景然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

凌疏澤站在一旁，看著三人和諧的畫面，只覺得刺眼。

他走上前，想接過祁景然手里的毛巾，卻被祁景然下意識地避開了。

“疏澤，我自己來就好。”

祁景然的笑容有些尷尬，他其實有點怕凌疏澤偶爾流露出的那種陰鷙眼神，只是礙于他是凌疏梵的弟弟，不好表現出來。

凌疏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陰濕幾乎要溢出來。

他知道祁景然在避開他，都是因為凌疏梵，都是因為張硯！

“景然哥，”他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祁景然愣了愣，剛想解釋，凌疏梵就開口了：“阿澤，別鬧。

景然只是累了。”

“哥哥總是幫著他！”

凌疏澤猛地提高聲音，引來周圍人的目光，“你明明知道我喜歡景然哥，為什么還要跟我搶？”

這句話像一顆**，炸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祁景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凌疏澤會這么首接地說出來。

凌疏梵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阿澤，我和景然是摯友，你別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

凌疏澤激動地抓住祁景然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祁景然皺起了眉，“景然哥，你說，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哥哥？”

“疏澤，你先松手，弄疼景然了。”

張硯上前一步，輕輕掰開凌疏澤的手，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將祁景然護在身后，目光平靜地看著凌疏澤，“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景然有自己的選擇。”

“我的選擇就是景然哥！”

凌疏澤紅著眼睛，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誰也不能跟我搶！”

他突然朝著凌疏梵撲過去，眼底滿是瘋狂，“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景然哥肯定會喜歡我！”

凌疏梵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眉頭緊鎖：“阿澤，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凌疏澤還要再撲，卻被張硯牢牢按住肩膀。

張硯的力氣很大，凌疏澤掙扎了幾下，根本動彈不得。

“疏澤，別鬧了。”

張硯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威懾力，“再這樣下去，景然會為難的。”

凌疏澤看著被護在張硯身后的祁景然，看著他臉上為難的神色，突然安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樣只會讓祁景然更加遠離自己。

他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低啞：“我知道了。”

張硯松開手，示意凌疏梵先帶祁景然離開。

凌疏梵點了點頭，拉著祁景然的手腕，快步離開了籃球場。

凌疏澤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趙欣妍走過來，看著他這副樣子，難得沒逗他，只是嘆了口氣：“凌疏澤，有些東西，不是你搶就能搶到的。”

凌疏澤沒理她，轉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孤絕和陰鷙。

他走到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里祁景然的照片，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低聲呢喃：“景然哥，沒關系，我會等。

等哥哥放棄，等張硯離開，你遲早會是我的。”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幾分病態的執著。

另一邊，祁景然和凌疏梵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氣氛有些沉默。

“景然，對不起，”凌疏梵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歉意，“阿澤他……他就是太偏執了。”

“我知道，”祁景然笑了笑，“我沒怪他，只是有點嚇到了。”

他轉頭看向凌疏梵，眼底帶著認真，“梵梵，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凌疏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祁景然俊美的側臉，夕陽落在他臉上，柔和了輪廓。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聲說：“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心里那份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像潮水一樣洶涌。

不遠處的樹后，張硯靠在樹干上，看著湖邊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他喜歡祁景然，卻從未想過要爭搶，只要能護著他，看著他開心，就夠了。

唐拓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在這兒看著呢？

放心吧，有凌疏梵在，景然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張硯笑了笑，“就是有點擔心疏澤，他那性格，怕是不會輕易放棄。”

“那也沒辦法，”唐拓嘆了口氣，“感情的事，只能順其自然。”

張硯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湖邊的祁景然，眼底滿是溫柔的守護。

暮色漸濃，江城大學的校園里，暗流涌動。

凌疏澤的偏執，凌疏梵的隱忍，張硯的守護，還有祁景然懵懂的心意，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這場關于喜歡的爭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