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看同一個月亮下一句

九月的風吹來了，從初二（4）班敞開的后門溜進來時，蘇香凝正被班主任黃老師領著站在門口。

新校服的領口蹭得鎖骨發(fā)*，她攥著書包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包里還藏著半袋沒吃完的檸檬軟糖，糖紙在走動時會發(fā)出細碎的響聲，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小蟲子。

“大家安靜下，這是新轉(zhuǎn)來的蘇香凝同學，以后就是咱們班的一份子了。”

黃老師的聲音溫和，目光掃過教室時，落在了靠窗的最后一個空位上，“那邊還有個位置，你先坐那兒吧。”

蘇香凝順著老師指的方向看過去，第西組倒數(shù)第三排排的位置確實空著，桌面擦得干干凈凈，陽光剛好落在桌角，比后排那些被書本堆得密不透風的座位舒服多了。

她沒多想，拎著包快步走過去，剛把書包往椅背上一掛，旁邊兩個女生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惕。

“這個位置有人了。”

扎高馬尾的女生先開口，語氣算不上友好，手指還輕輕敲了敲空座位旁的桌面，像是在強調(diào)某種“歸屬權”。

蘇香凝拆糖紙的動作頓了頓，軟糖的檸檬香在舌尖漫開。

她眨了眨眼，沒起身，反而把**往椅子里又挪了挪：“可現(xiàn)在沒人坐呀，老師說這是空位。”

“我們幫朋友占的，她等會兒就來。”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皺著眉，聲音拔高了些，引得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

蘇香凝咬著軟糖，心里飛快地轉(zhuǎn)了圈：教室里其他空位不是靠垃圾桶，就是擠在兩個男生中間，她一個人都不認識，要是讓開這個位置，難道要站在走廊里等？

她悄悄把書包往桌肚里塞了塞，抬頭時臉上帶著點軟乎乎的賴勁：“可我剛轉(zhuǎn)來，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來,這樣吧,要不我先坐著，等她來了我再跟老師說換位置？”

這話聽著軟，卻沒給對方留反駁的余地。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著白凈文靜的轉(zhuǎn)學生，居然這么“厚臉皮”。

蘇香凝沒再看她們，假裝翻書包找課本，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陽光里的粉筆灰，像極了以前在舊班級偷偷吃零食時，窗外飄進來的春天的絮。

上課鈴剛響，班主任就抱著教案走進了教室，粉筆在黑板上發(fā)出沙沙聲，很快蓋過了教室里的細碎聲響。

蘇香凝把課本攤開，趁老師轉(zhuǎn)身的間隙，飛快地從書包里摸出一顆軟糖，指尖剛碰到糖紙，靠窗前排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爭執(zhí)聲。

“那是我的凳子！

你憑什么拿走？”

一個男生漲紅了臉，指著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聲音壓得發(fā)緊，卻還是讓周圍幾排的人都看了過去。

粉筆在黑板上落下最后一筆，“岳陽樓記”西個字的墨痕還沒干透，教室里突然響起的爭執(zhí)聲，讓黃老師握著粉筆的手頓住了。

她轉(zhuǎn)過身，鏡片后的目光掃過前排，很快落在了站著的胖男生和仍坐著的林北嶼身上。

“怎么回事？

上課鈴響了還在吵。”

黃老師的聲音不高，卻讓教室里瞬間靜了下來，連翻課本的動靜都輕了幾分。

男生攥著衣角，無所謂的開口：“我的凳子壞了。”

黃老師看向林北嶼，眼神里帶著語文老師特有的溫和，卻也藏著不容含糊的認真：“林北嶼，班級里的桌椅都是按座位分配的，自己的凳子壞了，也不能拿別人的。”

林北嶼指尖的筆停了，指節(jié)輕輕捏了捏筆桿，沒辯解，只是垂著眼皮沉默著。

“現(xiàn)在去教務處領一張新凳子，”黃老師指了指教室門，語氣放緩了些，卻沒給猶豫的余地，“順便跟李主任提一句情況，別讓他以為是你故意鬧矛盾。

快去快回，這節(jié)還要講‘浩浩湯湯’的賞析，別落下重點。”

林北嶼終于抬起頭，看了黃老師一眼，沒說話，只是撐著桌沿站起身。

校服袖口蹭過桌角的粉筆灰，他沒看周圍同學的目光，也沒再理會旁邊的男生，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

腳步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首到門輕輕合上，黃老師才收回目光，對著全班同學溫和地笑了笑：“好了，我們繼續(xù)看課文，先找同學來讀一下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