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房間的貓叫

1 覺醒來變貓了

變成貓的那天早晨，林知序發現自己蜷縮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準確地說，是“意識到”自己蜷縮在地板上。意識醒來的瞬間，觸覺先一步回歸——瓷磚的涼意貼著肚皮，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尾巴尖上，暖洋洋的。

尾巴。

林知序低頭，看見了兩只毛茸茸的爪子。

她花了三秒鐘接受這件事。這大概得益于她從小就有的某種遲鈍——小學時被男生扯辮子，她要等到放學回家照鏡子才發現頭發亂了；高中時暗戀隔壁班的男生，暗戀了整整兩年，直到畢業都沒跟人家說過一句話。

這種遲鈍在二十四歲這年演變成了更嚴重的問題：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每天寫“讓生活更美好”的slogan，自己的日子卻過得一團糟。上周剛被分手，理由是“你太悶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想說我也在想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覺得說出來太矯情。

現在她變成了一只貓。

林知序試著站起來，發現四條腿的協調性比想象中難。她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撞翻了昨晚吃剩的外賣盒子，剩菜湯灑了一地。她盯著那攤污漬看了一會兒，心想算了，反正也沒人來。

窗戶開著一條縫。她跳上窗臺，動作意外地輕盈，仿佛這具身體本來就記得該怎么運動。外面的世界在五月的晨光里鋪開，樓下早餐鋪子的油煙飄上來，電動車嘀嘀嘀地按著喇叭，一切如常。

她想，那就走吧。

當一只貓也沒什么不好。不用上班，不用回微信，不用在前任的朋友圈底下假裝若無其事地點贊。她可以一直走，走到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在某個廢棄的院子里曬太陽，等冬天來的時候就找個暖氣管道睡著，然后——

“哎？”

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準確地握住了她的后頸皮。

林知序被提溜起來，四只爪子懸在空中，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清晨的陽光從那人背后照過來，在他的輪廓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他穿著白色的T恤，頭發有點亂，下巴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眼睛因為剛睡醒而微微瞇著，但里面有一點光，像是認出了什么。

林知序認識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