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蜜是顏色

我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灑掃丫鬟，因著一手烹茶的好手藝，被調去伺候素有痼疾的王爺。
他總在咳血時嫌藥苦，我便悄悄在藥里添一勺槐花蜜。
后來他咳出的血染紅了我的裙擺，卻攥著我的手笑：“往后...不必再放蜜了。”
那夜大雪埋了整座王府，我聽見他在靈堂里低聲問：“今年的槐花，怎么還不開？”
沒人告訴他，那個偷摘槐花摔斷腿的小丫鬟，早就埋在了城南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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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槐花喚醒的。
四月里的風還帶著涼意，那股子甜香卻不管不顧地往窗欞里鉆。我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窗紙泛著青白的光。
昨夜睡得沉，竟忘了關窗。
我披衣起身，探頭往院里看。西角那棵老槐樹開了滿枝的花，一簇簇白中透著淡青，沉甸甸地壓著枝頭。有幾枝探到墻外來，正對著我的窗。
在肅王府待了三年，我第一次發現這棵樹。
“看什么呢？”
身后傳來聲音，嚇得我一激靈。回頭一看，是同屋的春杏，她已經梳洗停當，正對著銅鏡抿鬢角。
“沒、沒什么。”我縮回腦袋，手忙腳亂地穿衣裳。
春杏從鏡子里瞥我一眼，沒再說話。她是老**屋里的大丫鬟，平日里不大跟我們這些粗使的說話。我和她同住一屋，是因為這間倒座房實在太小，只有兩張鋪，塞不下第三個人。
我穿好衣裳，剛要去前院領差事，春杏忽然開口：“今兒你跟我走。”
我愣住。
“老**那邊缺個烹茶的，”她說，語氣淡淡的，“你做得來？”
我點點頭。
其實我不太確定。我只會燒水、沏粗茶，老**喝的那種我見都沒見過。但春杏既然開了口，我便應下。在王府里，能被大丫鬟看上，是底下人的造化。
我跟著她穿過一道道垂花門，從倒座房走到正院，越走心越虛。兩邊廊廡下站著的丫鬟婆子，穿的都比我好。我低頭看看自己——月白的舊比甲，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到了正房門口，春杏讓我在外頭等著，自己掀簾子進去了。
我站在廊下，手腳不知往哪兒放。太陽漸漸升高，檐下的畫眉叫得聒噪。我盯著自己的鞋尖，想著回去之后得把這雙鞋補一補，鞋面已經快透了。
不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