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溺亡

第一章 婚戒
蘇念把離婚協議遞給顧辰風的時候，窗外正下著今年的第一場秋雨。
她的手很穩，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無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在陰沉的天光里閃著冷冷的光。這是她結婚一年來，顧辰風送她的唯一一件首飾。
“簽了吧。”她說。
顧辰風坐在書房的真皮座椅里，手里的鋼筆懸在文件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去。他的視線從那幾行冰冷的鉛字上移開，落在蘇念的臉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連衣裙，是他喜歡的款式——不，是林芷瑤喜歡的款式。頭發也梳成了溫婉的低馬尾，鬢邊垂著兩縷碎發，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
他讓她這么穿的。
“林芷瑤回來了。”蘇念又說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你的白月光回來了，我這個替身，該退場了。”
顧辰風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什么，卻發現無話可說。
因為她說得對。
林芷瑤回來了。那個五年前為救他而墜海、尸骨無存的女人，竟然活著。她被漁村的漁民救起，失憶了五年，如今恢復記憶，輾轉找到了他。
消息傳來的那一刻，顧辰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欣喜？有的。愧疚？更多。
但他第一個想到的，卻是蘇念。
那個被他逼著留長發、穿白裙、學林芷瑤說話的蘇念。那個結婚一年，他從沒真正看過一眼的妻子。
“協議我擬好了。”蘇念指了指桌上那幾張紙，“婚前財產我不要，婚后你給我的卡我一分沒動，這戒指……”她頓了頓，去摘無名指上的鉆戒。
戒指卡在指節上，有點緊。
她摘了兩下沒摘下來，顧辰風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別摘了。”他說。
蘇念抬眼看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那眼神讓顧辰風心里一刺。
他從沒見過蘇念這樣的眼神。結婚這一年，她看他的時候，眼睛里總是帶著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卑微的歡喜、被冷落時的黯然，他都見過。唯獨沒見過的，是這樣平靜的、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芷瑤那邊……”蘇念把戒指轉了轉，最終還是沒摘下來，“我祝你們幸福。”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顧辰風下意識伸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