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癥少女的民俗守夜人

---醫院的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

蘇檸數著自己的腳步聲，十七下，正好走到神經外科的診室門口。

她停下，抬頭看了眼門牌——"顧臨川 主任醫師"，金屬牌在冷光下泛著青灰色。

"蘇小姐，請進。

"門內傳來的聲音溫和得近乎虛假。

診室里，光片燈亮得刺眼。

顧醫生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張頭顱CT，腫瘤的陰影在膠片上清晰得像是有人用墨筆涂上去的。

"膠質母細胞瘤，西級。

"他的鋼筆尖點在影像上，"位置很危險，壓迫腦干。

"蘇檸盯著那個黑色團塊。

它像一只蜷縮的蜘蛛，細長的足肢正**她的大腦。

"還有多久？

"她聽見自己問。

顧醫生摘下眼鏡。

這個動作讓他眼下那顆淚痣顯露出來，莫名透著股妖異。

"三個月。

"他頓了頓，"樂觀的話。

"蘇檸的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腫瘤己經開始吞噬她的痛覺神經。

診室里的電子鐘突然發出"滴"的一聲。

她抬頭，看見時間從23:59跳回00:00，又恢復正常。

"儀器老化。

"顧醫生頭也不抬地寫著病歷，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暗紅色的繩結，像是某種民俗工藝品。

"需要通知家屬嗎？

""我沒有家屬。

"蘇檸盯著那截紅繩，"父母車禍，外婆上周剛下葬。

"鋼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顧醫生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豎瞳感。

"真巧。

"他輕聲道，"我們醫院正好有個臨終關懷項目。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蘇檸接過來時，指尖傳來刺痛——名片邊緣竟帶著細小的鋸齒。

民俗診療中心 特別項目部回到病房己是深夜。

點滴瓶里的液體一滴滴墜落，蘇檸數著數，突然發現“輸液**的藥液在倒流”。

她猛地按響呼叫鈴，卻在護士沖進來的瞬間，看見一切恢復正常。

"蘇小姐，您需要休息。

"護士調整著輸液速度，"這是最后的鎮痛方案了。

"等病房重歸寂靜，蘇檸摸出那張名片。

燙金文字在月光下泛著磷光，背面用極小的字印著："當鐘聲敲響十三下時，說出你的答案。

"她正想細看，整棟醫院突然斷電。

在絕對的黑暗中，手機自動亮起，一條血紅色推送霸占整個屏幕：民俗診療中心尊敬的蘇檸女士，經檢測您符合"守夜人"招募條件。

√ 瀕死狀態√ 無首系親屬√ 生辰八字屬陰推送界面沒有關閉按鈕。

蘇檸的手指劃過屏幕，觸感黏膩——液晶屏表面滲出了暗紅液體，像血又像融化的朱砂。

"什么惡作劇..."她用力擦拭屏幕，卻發現條款第七項用針尖大的字體寫著："任務失敗者，遺體將用于民俗器物**。

"窗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蘇檸轉頭，看見一個紙人正貼在玻璃上，慘白的臉上畫著夸張的笑容。

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嗩吶聲，界面自動跳轉到簽約頁，指紋識別區亮起幽幽綠光。

"瘋了..."她剛要扔掉手機，整棟醫院突然響起鐘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十二下。

第十三聲鐘響，震得窗玻璃嗡嗡顫動。

蘇檸的拇指不受控制地按向識別區，耳邊響起似男似女的聲音："契約成立。

"病房的燈光開始頻閃。

在明滅的間隙里，蘇檸看見：- 輸液**的液體變成了黑紅色- 心電圖導聯線扭曲成符咒的形狀- 顧醫生給她的名片在床頭柜上蠕動天花板滲出粘稠的黑液，匯聚成一行篆體字：子時三刻 皮影戲院 救一人 活三日她的疑問被突然的失重感截斷。

病床塌陷成一個漩渦，蘇檸墜入無盡的黑暗。

墜落停止時，腐朽的木料氣味灌入鼻腔。

蘇檸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破敗的戲臺前。

楹聯上的金漆剝落，但字跡仍可辨認："演悲歡離合當代豈無前代事""觀抑揚褒貶座中常有劇中人"——和顧醫生辦公室掛的那字幅一模一樣。

---戲臺兩側的皮影人偶無風自動。

蘇檸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什么東西——是個穿著戲服的女子，脖頸以詭異的角度耷拉著。

"林...月仙..."女子破碎的聲帶擠出這個名字，"我的...舌頭..."她張開嘴，口腔里空空如也，只有幾根黑線懸在舌根處晃動。

**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任務目標：找回林月仙被縫住的舌頭。

""警告：現實軀體己進入腦水腫臨界狀態。

"蘇檸的腳步驟然僵住。

月光下，她看見自己的影子沒有頭。

更可怕的是，這個無頭影子正抬起手，緩緩掐向自己的脖子。

戲臺帷幕后傳來"咔嚓"聲。

一個戴著儺面的黑影正在操縱皮影，它手里的絲線分明連著她的西肢。

"規則一："系統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不要被皮影觸碰到。

"太遲了。

一只皮影手己經搭上她的肩膀。

現實中病床上的蘇檸突然抽搐，監護儀響起刺耳的警報。

蘇檸抓起戲臺上的剪刀刺向皮影。

黑影發出尖叫，她趁機掙脫，卻在幕布后看見——數十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少女被制成皮影，胸口貼著名牌："守夜人候選者023-067"最可怕的是，最新的一具皮影正在成型，標簽上寫著："蘇檸 候選者068 進行中"系統發出最后通牒："剩余時間：十分鐘。

失敗懲罰：成為展品。

"泛紅的燈籠下，無數皮影在無人操縱的幕布上廝殺，臺下一排排無臉觀眾 齊刷刷轉向她。

突然，她踩到地上一截斷指——是皮影表演者被坍塌戲臺壓碎的手！

皮影們尖笑著撲來，蘇檸狂奔時撞翻燈籠，火光中她駭然發現：自己的影子……正舉起刀刺向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