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飛將

仙上境，人間城，巍峨龍城矗立于蒼茫大地，千年風霜未曾動搖其根基。

此城以神祇王奉天血脈為源，高墻之內，等級森嚴如鐵律。

神嗣、圣嗣、仆嗣、奴嗣——血脈純度劃定了不可逾越的鴻溝，身份如烙印般刻在每個人的命運中，又似盤結的蛛網般將每個人深深禁錮……晨曦初露，李宅己有了動靜。

仆嗣李虎匆匆穿過庭院，他本是要趕往城西一號工棚區上工，卻在經過大廳時駐足。

廳堂正中央懸掛著祖父王奉天的巨幅畫像，畫中神祇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虎注意到畫像右下角蒙了層薄灰，便轉身取來濕帕，踮腳欲拭。

“住手！”

一聲厲喝自廊下傳來。

神嗣少爺李明遠大步流星地走近，一把奪過濕帕，眼中滿是鄙夷。

“拿開你的爪子，祖父的畫像也是你們這些人能擦的？”

李虎連忙躬身，聲音微顫：“是，是，是老仆知錯了。”

李明遠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擦拭起來。

動作刻意而莊重，仿佛在進行某種神圣儀式。

在這深宅大院中，神嗣間的明爭暗斗從未停歇，擦拭祖父畫像成了彰顯忠誠的表演。

李虎退后幾步，低頭斂目，首到李明遠完成他的表演離去，方才首起身子。

畫像上的灰塵己被拂凈，神祇的眼睛更加明亮，卻照不見李虎眼中的黯然。

*夜幕垂落，龍城內燈火漸起。

李虎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在回宅的路上，日間受辱的情形仍在心頭縈繞。

工棚區塵土飛揚的氣味似乎還粘在衣襟上，揮之不去。

“虎哥，怎的唉聲嘆氣？”

“是啊虎哥，有甚煩心事就說與弟兄們聽聽。”

陰影中走出兩人，是李鐵柱與李栓柱兄弟。

這對雙生表弟與李虎一樣，同是李宅中的奴嗣，血脈相連，命運相系。

李虎將日間之事細細道來，語氣平靜卻掩不住眼中屈辱。

“這李明遠，也太過分了吧，仗著自己神嗣的身份到處**下人，毫無神嗣之風！”

李鐵柱憤然道。

“對啊！

祖父又不是他一個人的祖父，憑什么他能擦畫像，我們就不能擦？”

李栓柱接口道，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李虎聽著表弟們為自己抱不平，胸中久積的怨氣再難抑制：“我不僅今天要擦，明天還要擦！

祖父乃眾生之祖，豈是他李明遠一人可獨占的？”

三人沉默片刻，話題轉向了那些無血者。

“虎哥，自打無血者來了之后，咱們的活計確實輕松多了。”

李鐵柱嘆道，“那些臟活累活，總算輪不到我們了。”

“是啊，”李栓柱附和道，“前日礦區塌方，死的全是無血者，要擱以往，那就是我們奴嗣的命填進去。”

無血者——那些從龍城外收容的難民，因無王奉天血脈而被視為最低等的存在，聚居在工棚區，從事最危險繁重的勞役。

他們的到來，竟讓奴嗣的生活有了些許轉機。

三人心照不宣，不約而同轉向城南方向的奉天山，屈膝跪地，朝著神山恭敬一拜，感謝祖父王奉天派無血者來“分擔解憂”。

夜色漸濃，三人笑聲在巷道中回蕩，漸漸消融在越發深沉的黑暗里。

龍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這座千年古城的輪廓，輝煌之下，無數命運正在悄然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