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他忘記我之前

我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可命運總喜歡和我開玩笑。

望著他們的親密，我只能站在原地。

干凈的皂角香涌入鼻尖那一刻，眼淚噴薄而出。

可我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他身旁的女人我認識，是他的心理醫生，也是寶寶的幼兒教師。

陸時年致幻最嚴重那一次，所有醫生都搖了搖頭。

是她不顧一切的沖進病房把寶寶塞在他手里，小小的一團哭個不停。

陸時年就那樣看著寶寶，手指輕撫在寶寶眉眼處，最后抱著寶寶痛哭流涕。

后來，他開始慢慢戒藥。

難受到極致時，就坐在心理診室目光虛虛的望著空無，自言自語的講述著我們的過去。

她是他的心理醫生，也是他唯一的傾訴者。

六年很短，短到在上千次任務中轉瞬即逝。

六年又很久，久到我已經不了解陸時年的一切。

我被安置在他新采購的一處房產里，是我喜歡的大平層。

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看著他在廚房做飯的身影。

詢問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一刻，我才驚覺自己竟是個膽小鬼。

怕確認了他們的關系，也怕不能再裝傻的留在他身邊。

“快洗手吃飯。”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眉眼，是一如既往的溫和，鼻尖驟然一酸。

看著餐桌上熟悉的那幾道菜，心臟酸軟到發漲。

是他拿手的菜，也是我喜歡的。

可入口時，眼淚卻悄然落在了米飯上。

菜依舊是那幾樣菜，卻不再是我喜歡的味道了。

我的口味偏重，入口的味道很淡很淡，淡到嘗不出絲毫味道。

陸時年也后知后覺的放下了筷子：“念初，我們出去吃吧，新開了幾家餐廳還不錯。”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拒絕他的，也不知道自己扯出來的笑多么勉強。

“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安靜的躺在主臥的床上，陸時年像以前那樣給我掖著被角：“屋里開了恒溫，晚上別再亂踢被子了。”

陸時年直起身體時，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不在這兒睡嗎？”

他輕拍著我手背：“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你先睡吧。”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我背過了身：“明天我想見見寶寶。”

良久，他應了好。

又是半晌，房門才合上。

眨眼間，眼淚落在耳窩。

其實我不愛哭的，可重逢后卻總在落淚。

隔著薄薄一堵墻，我在這間睜眼到天亮，他在那間徹夜難眠。

天剛蒙蒙亮，聽到廚房里的聲音。

我走出房門，怔怔望著客廳里嶄新的手機、換洗衣服和以前常用護膚品。

他依舊會下廚給我做飯。

會貼心準備好一切。

也會答應我的所有要求。

只是他好像不再愛我了……

熱騰騰的粥放在餐桌上，他笑的溫和：“現在再嘗嘗。”

這次，是我喜歡的口味，也是他早起仔細調整好幾次的結果。

我放下碗筷，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睛：“陸時年，你開心嗎？”

你看起來很難過，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該回來的。

他看著我，慢慢移開了眼眸。

“你走的第一年，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偶爾還會出現幻覺。”

“你走的第三年，我偶爾還會想起你，想你時就摸摸寶寶的眼睛，她眉眼和你像極了。”

“你走的第六年，我已經能平靜的接受一切，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頓了頓，目光散落在虛空中。

“念初，我只是有點茫然，不知道該怎么樣才好。”

心臟沉沉的壓著石頭，喉嚨滾了又滾，最后***也說不出口。

只能望著他，連眼淚都不敢再流。

門鈴打破了我們的沉默。

他起身開門：“是寶寶。”

“她一直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