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男朋友是消防員

六月的雨總帶著股纏綿的韌勁，淅淅瀝瀝下了整周，把錦城的柏油路澆得油亮，倒映著沿街商鋪的霓虹，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言宵撐著把黑色長柄傘站在畫廊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上的雕花。

剛結束個人畫展的慶功宴，朋友們還在里面喧鬧，他嫌煙味重，出來透透氣。

雨絲被風卷著打在臉上，帶著**的涼意，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斜對面那家亮著暖黃燈光的藝術酒店上。

“溪山月”——酒店的名字刻在古樸的木質牌匾上，被雨霧暈開一層柔和的光。

言宵對這里不算陌生，半年前曾陪房嫣來參加過一場小型藝術沙龍，記得大堂里陳列著不少新銳藝術家的作品，風格很對他的胃口。

正想著，酒店旋轉門被推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打傘，雨絲落在他烏黑的發梢和肩線，卻絲毫沒影響他挺拔的姿態。

他很高，肩寬腰窄，身形如松，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像一幅被雨水洗過的冷調畫。

言宵的目光下意識地多停留了幾秒。

不是因為對方的外形——雖然確實出眾，而是那人身上的氣場。

一種近乎凜冽的疏離感，仿佛周遭的雨、燈光、甚至時間，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微微垂著眼，下頜線繃得很緊，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像精確計算過距離，沒有多余的晃動。

首到男人走到路邊，抬手招來一輛出租車，言宵才注意到他握著車門把手的手。

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什么呢？”

路以清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帶著慣有的爽朗，“不就是岑昭嗎？

你認識？”

言宵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認識。”

“溪山月酒店的實際掌權人，岑溪的養子。”

路以清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人是個傳奇，聽說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被岑溪撿回去后，一路考進頂尖大學金融系，畢業沒幾年就把溪山月從本地小酒店做成了連鎖品牌，手腕硬得很。”

他頓了頓，嘖了聲，“就是性子太冷，跟塊萬年寒冰似的，我爸跟他打過幾次交道，說這人眼里除了生意，好像沒別的。”

言宵“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對商界傳奇沒什么興趣，只是剛才那一眼，總覺得男人垂眸時，眼底似乎藏著什么，不像路以清說的那樣只有生意。

這時，出租車的車窗降下，言宵恰好看見副駕駛座上探出個腦袋，是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生，笑著沖岑昭擺手：“哥，我先回學校了，下周回家給你帶好吃的！”

岑昭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雖然只是極細微的變化，快得像錯覺。

他點了點頭，聲音隔著雨幕傳來，低沉得有些模糊：“路上小心。”

出租車駛遠后，岑昭才轉身往回走。

經過畫廊門口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言宵，像掃過一件普通的陳設，沒有任何停留，隨即推門走進了酒店。

言宵看著那扇閉合的門，指尖的雕花似乎被體溫焐熱了些。

他想起剛才男生喊“哥”時，岑昭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暖意，像冰面下悄悄流動的溪水。

“走了，言大畫家，”路以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房嫣說要去江邊**，去不去？”

言宵收回思緒，合上傘，水珠順著傘沿滴落：“不去了，有點累，想回家畫畫。”

“又畫？”

路以清無奈地聳肩，“行吧，反正你跟畫過日子最開心。”

言宵笑了笑，沒反駁。

他確實想畫畫了，剛才那個雨中的身影，不知為何，總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或許，可以試著把那種疏離又隱秘的溫度，畫進畫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