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的顛沛流離是歌

我叫妮妮，本名張小妮，今年西歲。

我總覺得自己出生在一個很奇怪的家庭。

爸爸不愛說話，媽媽愛哭，爺爺咳嗽，奶奶做飯。

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卻又好像不在一起。

我常常坐在門檻上，看著他們來來往往，像一群不認識的影子。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夏天，蟬叫得特別響，像是在哭。

媽媽和爸爸在房間里吵了一整個下午，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砰”的一聲，門被摔了。

我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聽著爺爺在房間里咳嗽，奶奶在廚房里切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媽媽沒有吃晚飯。

爸爸也沒有。

我坐在餐桌邊，看著自己的飯碗，一粒一粒地把米飯挑出來，放在桌上，堆成一個小山。

奶奶夾了一塊豆腐放在我碗里，說：“妮妮乖，吃飯。”

我點點頭，可飯怎么也咽不下去。

夜里，我睡不著。

我偷偷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到客廳。

爺爺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煙盒上畫著一只鳳凰。

我蹲在他腳邊，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紅的，煙灰落在我的鞋尖上，我輕輕地吹了一口氣，把煙灰吹散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煙頭摁滅了。

我問：“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妮妮乖，睡覺。”

我點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很黑，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像一條銀色的線。

我爬**，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

就在這時，我聽見“喵”的一聲。

那聲音很小，像是從夢里傳來的。

我睜開眼睛，看見一只貓，黑白相間的毛，尾巴末端有一撮白毛，像一個小問號。

它正蜷縮在我的床邊，尾巴輕輕掃過我的腳背。

我愣住了，然后笑了。

我輕輕地伸出手，它沒有躲開，反而蹭了蹭我的手指。

我摸了摸它的頭，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第二天早上，爺爺帶我去后院撿柴。

天還沒完全亮，院子里的露水很重，踩上去濕濕的。

我跟在爺爺后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小鞋子。

后院的角落里，有一堆舊木頭，還有幾只母雞在啄食。

我正想蹲下去玩泥巴，忽然看見一只小貓從木頭堆里鉆出來。

它黑白相間，尾巴末端有一撮白毛，像昨天夜里那只。

我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昨天奶奶給我的一塊餅干，掰碎了，放在地上。

小貓聞了聞，然后慢慢走過來，低頭吃了起來。

我笑了，這是我第一次在爸爸家笑。

爺爺看著我，說：“它叫阿花，是昨天從外面跑進來的。”

我點點頭，心里卻覺得，它不是跑進來的，是來找我的。

從那天起，阿花就成了我唯一的伙伴。

白天，我帶著它在院子里玩，教它跳木頭，教它抓雞。

它總是很乖，雖然抓不到雞，但會蹭蹭我的腳。

晚上，我把它抱進房間，它就睡在我的床邊，尾巴輕輕掃過我的腳背。

我開始覺得，家，其實也可以很溫暖。

可是，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有一天晚上，我又聽見爸爸和誰在吵架。

我躲在房間里，抱著阿花，聽著外面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我聽見爸爸說：“離婚吧。”

我不懂什么是離婚，但我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了。

我坐在床上，抱著阿花，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它沒有說話，只是用頭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跳到我的腿上，趴下，呼嚕呼嚕地叫著。

我摸了摸它的頭，說：“你會一首陪著我嗎？”

它抬頭看著我，輕輕“喵”了一聲。

我笑了，眼淚還在流，但我笑了。

那一夜，我沒有媽媽，但我有阿花。

我第一次，在沒有母親的懷抱中，安然入睡。

阿花的尾巴掃過我的腳背，像是一句無聲的承諾。

我西歲，我叫妮妮。

我的世界很小，只有家、爺爺、奶奶，和一只黑白相間的貓。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相信，阿花會一首陪著我。

哪怕所有人都離開，它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