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村兒的小鳳兒

夏日的午后，陽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小鳳兒拎著一籃子剛從地里摘的黃瓜，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白凈的臉頰滑下來。

她抬手擦了擦，袖口沾了點泥，卻襯得手腕更纖細了。

村里的土路被曬得發燙，踩上去能感覺到熱氣透過布鞋底往腳心鉆。

她走得急，沒注意拐角處突然竄出個人影——“哎喲！”

兩人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小鳳兒手里的籃子飛出去，黃瓜滾了一地。

她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跌倒，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胳膊。

“對不住對不住！”

對方連聲道歉，聲音里帶著慌張。

小鳳兒抬頭，正對上一張曬得黝黑的臉。

是強子，村里出了名的活地圖，總愛幫人跑腿捎東西。

他濃眉下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手還攥著她的胳膊，掌心熱得發燙。

小鳳兒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汗味的青草氣，大概是剛幫誰家割完麥子。

“你……你先松開。”

她小聲說，耳朵尖悄悄紅了。

強子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撒開手，像是被火燎了似的。

他蹲下去撿黃瓜，動作粗笨，指尖不小心蹭到小鳳兒的腳踝。

兩人同時一僵。

小鳳兒飛快地把腳縮回裙擺下，強子則把黃瓜往籃子里胡亂塞，一根還戳到了籃子外頭。

“我來吧。”

小鳳兒蹲下身，發梢掃過強子的手背。

他喉結動了動，沒敢抬頭。

兩人指尖在撿最后一根黃瓜時碰在一起。

小鳳兒觸電般縮回手，強子卻鬼使神差地捏住了那根黃瓜沒放。

“這根……挺首的。”

他干巴巴地說。

小鳳兒噗嗤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黃瓜還能有彎的？”

強子撓撓頭，也跟著傻笑。

他注意到她笑的時候右臉頰有個小酒窩，像盛了蜜似的。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小鳳兒突然站起身，裙擺揚起一小片塵土。

“我得走了，娘等著黃瓜拌涼菜呢。”

“我送你吧！”

強子脫口而出，又趕緊補充，“太陽這么毒，你、你籃子重……”小鳳兒沒應聲，但腳步放慢了。

強子拎著籃子跟上去，胳膊肌肉繃得緊緊的。

兩人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他的總往她那邊歪。

路過小賣部門口時，強子突然說：“你等著！”

他沖進去，不一會兒舉著兩根冰棍跑出來，包裝紙都汗濕了。

“給。”

他遞過那根綠豆的，“聽說……女孩子不愛吃赤豆的。”

小鳳兒接過來，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繭子。

冰棍化得快，糖水滴在她手腕上。

強子盯著那滴琥珀色的糖水，突然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

兩人都愣住了。

小鳳兒低頭咬冰棍，睫毛顫得像蝴蝶翅膀。

強子結結巴巴解釋：“就、就是怕你衣裳臟了……”風吹過路邊的玉米地，葉子沙沙響。

小鳳兒忽然把冰棍舉到他嘴邊：“你嘗嘗？”

強子呆住了。

他能看見冰棍上小小的牙印，和她粉色的舌尖一閃而過。

他湊過去咬了一口，甜得發懵。

“甜不甜？”

小鳳兒問，眼睛亮晶晶的。

“甜。”

強子說，其實根本沒嘗出味道。

他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能聽見。

遠處傳來拖拉機突突的響聲。

小鳳兒突然把冰棍塞回他手里：“我娘喊我了！”

她拎起籃子就跑，辮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強子站在原地，手里化了一半的冰棍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慢慢舔了舔棍子上的牙印，那里有淡淡的橘子香——是小鳳兒今天擦的雪花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