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蘅沈湛

是雨夜。

回京城的官道上，有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濺起的水花裹著泥漿。

清蘅伸手去拽被狂風掀開一角的車簾，抓著簾子的手微微顫抖，她的嘴唇發白，恐懼不安一波又一波朝她襲來，她轉頭看見靠在雙眼微紅的父親懷里抽泣的母親，心中更是一緊，快要呼吸不過來。

就在剛剛，他們收到了一封加急送來的信，信上寫著清蘅的姐姐難產，快要撐不住了。

宋家夫婦聞此噩耗，連忙帶著清蘅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天一夜，終于來到了上京。

馬車停在陸家門口。

清蘅連忙跳下馬車，用力地敲著大門。

有下人顫顫巍巍地跑來開門。

清蘅跑進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她急忙沖到姐姐的住處，豆大的雨點打在清蘅的臉上，她的衣服鞋襪全部都己經濕了。

趕到院子前時，門內的哭嚎聲混著產婆慌亂的呼喊：“血崩了！

快拿止血湯！”

“快！

保小！”

急促的腳步聲穿過回廊。

清蘅幾乎己經意識模糊了，她感覺全身沒有力氣，甚至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她推**門的一瞬間。

“爹！

娘！

女兒不孝——”凄厲的尾音戛然而止。

門內外傳來跪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叫著“夫人”。

清蘅腿一軟，倒了下來。

雨聲、哭聲、倒地聲，在耳中化作轟鳴。

清蘅踉踉蹌蹌地沖進去，看見的是姐姐蒼白的臉，她雙腿無力地跪倒在姐姐身邊，抓著她還存有余溫的手，忍不住抽泣起來。

清蘅接過啼哭不己的孩子，她生疏地安**，咬著下唇止不住地發抖。

母親悲痛欲絕，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己經是晌午了。

己經回到宋家了。

父親和陸家的人說了，要將孩子帶回宋家，陸家的人不同意，但是抵不過父親的堅持。

清蘅整理姐姐的遺物的時候，看見了姐姐給孩子取的名字，清蘅看著娟秀的字體，默念道：“靜姝。”

清蘅緊緊抓著這張紙，心中暗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清蘅來到蘭芷軒的時候，母親躺在床上，身體虛弱，清蘅看著心疼，端起藥喂母親喝。

母親哭訴道是自己沒有照顧好景嫻，才讓她遭受這樣的苦楚。

這時，母親身邊的宮女菱歌走進來說道：“夫人，七小姐，陸家傳來消息說，大姑爺殉情了。”

“什么？”

清蘅驚呼，手里的碗都有些端不穩。

母親也是一臉的震驚。

“陸家的人送了東西來，說是大姑爺留給小小姐的。”

菱歌說。

“哎，真的是造孽，這兩個孩子最是兩情相悅，發我可憐的嫻兒，都沒見我們最后一面就走了，我這心里實在是難受。”

母親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清蘅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說道：“母親，您當心身子。”

清蘅的聲音沙啞，顯然是哭了一夜。

“孩子呢？”

母親問道。

清蘅說奶娘要去喂奶了，孩子很乖，不哭不鬧。

“也是個可憐的娃娃，一出生便沒了母親。”

說著，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清蘅也是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