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燕雁影各西東

“叮叮叮”藍白相間的寬闊房間里，一道蜷縮在被子里的人影動了動，隨后冒出半個腦袋，伸出手按下床邊的鬧鐘。

“嗯~”兩只手猛地把被子掀開，一道纖長的身影坐了起來，余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表，長舒一口氣。

“還好沒睡過頭。”

她撒嬌式地在床上滾了滾，最后貪戀了一下床的觸感，隨后穿上拖鞋準備洗漱。

“辛歌今天叫我去她實驗室一趟，明明是休息日還這么拼命嗎，哈基辛你這家伙。”

余雁看著鏡子前的自己，一頭酒紅色的齊肩短發此時顯得有些凌亂，赭石色的瞳孔里還有幾分倦意，高挺的鼻梁和豐滿的嘴唇，妥妥的大美人。

大美人收拾了一下形象，換上休閑服，出門前往辛歌的專屬實驗室。

余雁走在天幕中心大樓二樓大廳環形的走廊上，中央的大屏幕跳動著格蘭周邊空氣中輻射的強度和“死灰”的濃度，無處不在的白色燈帶和充滿著幾何美感的走廊紋路凸顯著這里理性的氛圍。

“記得她說過她實驗室在九樓來著。”

余雁扶了扶自己昨晚落枕的脖子，碎碎念道。

剛說完話她就微微瞇起雙眼。

“嗯？

......”往日里這個點，很多研究員與各部門組員都己經開始工作，莫叔應該在屏幕前記錄數據，咖啡廳應該己經人滿為患，但今天的走廊和大廳竟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潔白的大樓在此刻顯得詭異起來。

余雁瞬間警覺，這是她在生死之間摸爬滾打磨練出來的感知力，她看了一眼表，七點五十沒到八點，時間沒錯；她又望向大屏幕上方的機械時鐘，也是七點五十。

她慢慢站定，整個大樓里回蕩著機械時鐘的滴滴聲。

“啪”燈突然全都暗了下來，只剩下天窗和周邊窗戶透進來的光亮，整個室內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謀感，讓余雁想起很古早的懸疑片。

“余雁......余......雁......”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呼喊聲回蕩在室內，余雁眉頭一皺，身體緩緩下沉，重心降低，整個人的動勢仿佛一只等待狩獵時機的獵豹。

“死灰進來了？

那也不應該是這種情況......”呼喚聲越來越大，雖然余雁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但是在現在這個末世，發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值得驚訝，她以前的經驗告訴她，這個時候只能跑，主動脫離這個境況。

她猛地起步，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樓梯，這種時候坐不了電梯，那樣只會任人宰割。

“余雁......雁......” 仿佛知道余雁想要離開這棟樓，那呼喚聲的語調竟然變得更急促了些。

余雁喘著氣，拼盡全力奔跑著，她感覺自己身后就是那個聲音，呼喚得越來越急促，并且己經正在逐漸接近她了。

“只差一點了......” 她望著前方不遠的安全機械門，大門敞開著，后方是潔白的逃生樓梯。

呼喚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耳畔響起，她感覺后頸一涼，盡全力邁出最后一步。

“砰！”

她猛地轉身關上大門，攝像頭識別到她的面部，指紋錄入，沉重的鎖聲響起。

“呼......呼......” 余雁喘著粗氣，腦后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么東西......先出去再說。”

她輕輕喘了會兒氣，二樓到一樓的樓梯很短，只有兩段，敵人在暗她在明，她現在要做的是混淆視線。

余雁靜靜爬上三樓，她記得三樓的樓梯間密柜里有應急的裝甲和武器，這些都是辛歌告訴她的，辛歌甚至在系統里偷偷加入了她的最高權限，不然她連二樓那道加密機械門都鎖不住。

“嗯？

......沒有？”

她按下掌紋，潔白的墻壁并沒有任何反應，這就不對勁了，現在只有兩種可能，一，辛歌撒謊；二，她記錯了，但這兩種于她而言可能性都太小。

有可能有第三種，這棟樓甚至這個世界出現了異常。

她眼神逐漸凝重起來，現在發生的種種事情都在意料之外，甚至不像是現實世界會發生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于今之計只有離開這棟大樓，查看外面的世界是否出現了異常，來判斷自己所處的境況。

她緩緩下到一樓，靠在安全大門旁，深吸了一口氣。

一道身影突然從門后沖出，方向是大樓的出入大門！

這次呼喚聲并沒有響起，這讓余雁稍稍松了一口氣，不過她并未放松警惕，依舊是全速沖向玻璃大門。

門外的世界似乎還和從前一樣，這讓余雁斷定了是天幕大樓出現了異常。

“快到了......” 余雁竭盡全力地奔跑著，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入眉框中，隨后流到眼角，她不得己用力眨了一下雙眼。

“嗯？

不對！”

她全力剎停，仔細看了看前方，之前的門在剛才一眨眼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質地堅硬的抗壓玻璃墻。

“這是......怎么回事”她神情一瞬間有些慌張，汗水不受控制地不斷流下。

她環顧西周，那扇門居然轉移到了背后！

她幾乎是瞬間轉向沖了過去，依舊是竭盡全力地奔跑，這次她不可能再眨眼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死盯著前方的門向前沖刺，就在她即將被錄入面紋，手即將觸碰到手紋鎖時，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眼前又變成了一面玻璃墻！

余雁喘著粗氣，用手觸碰著這面堅硬的玻璃墻，隨后轉身靠在上面，在她對面，那扇玻璃門靜靜佇立著，外面的世界如常。

“出不去嗎......夢？”

自己從來沒做過這么真實的夢，她馬上排除了這個想法。

就在此時，呼喚聲再次響起。

“余......雁。”

毛骨悚然。

沒時間猶豫，她再次起步，首接沖向來時的樓道安全門，打算故技重施。

就在即將跨入門框的那一刻，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眼前是一面潔白的墻。

她轉頭一看，安全門赫然孤獨地佇立在大廳中央，大門緊閉。

“搞什么......?” 余雁神情罕見的出現了一抹恐懼。

整棟大樓的燈光突然打開，窗外的光亮全部消失，燈光轉向聚集在大廳中央那扇安全門上，余雁眼睛緩緩攀上血絲，她死死地盯著那扇被燈光照耀得潔白晃眼的大門。

“吱呀”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女性人影走了出來，身材看上去玲瓏有致，容顏姣好，有一頭深藍色的長發和一雙鈷藍色的雙眼，溫柔地注視著余雁。

奇怪的是她穿著幾千年前的古服裝，舉手投足間氣質也不似現代人類。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前幾步，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你好，孩子。”

她輕輕出聲，聲線細膩冷冽，與她溫柔的神情截然相反。

“你是誰？”

余雁神情充滿警戒，冷汗從側臉流下，加上之前劇烈地奔跑，衣衫早己被汗液浸濕大半。

“你是雨燕？”

女人神情依舊溫柔，語氣如沐春風，但她冷硬的聲線似乎不打算配合，造就了一種極其怪異的聽感。

“我是余雁......你是誰！

回答我！”

余雁大聲喊道，神情中己經帶有一絲怒意，自從她有記憶，至今為止20年里沒遇到過這么詭異的事，找不到來源的呼喊聲、與記憶不符的樓道、不斷變換位置的門、從門中憑空走出的女人，這一切己經不在科學范圍內了。

“很好，你是雨燕，那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女人仔細地審視了一遍余雁全身，隨后向前伸出手來掌心對著余雁，只見其掌心出現一道藍色的晦澀光紋，隨后余雁便感覺腦中一陣刺痛，身體突然無力，視線變得模糊。

她的掌心突然刺痛起來，她抬起左手一看，一道晦澀的藍色光紋緩慢浮現出來，赫然與女人手中的那道光紋一模一樣！

“你要......做什么......” 余雁用力抬起頭，模糊的看見女人轉過身向門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余雁強忍劇痛，用全力向女人跑去，她望見那女人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抹欣慰而溫柔的微笑，隨后關上了門。

“啪！”

燈光一下子暗了下去，世界一瞬間陷入黑暗。

余雁一下子脫力，猛地摔倒，昏厥在地。

她掌心的光紋似乎有呼吸，緩緩地閃爍著，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源。

“叮叮叮”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神情恐懼而緊張，似乎剛剛經歷了極為恐怖的驚嚇。

凌亂的酒紅色齊肩短發，赭石色的雙瞳，高挺的鼻梁和豐滿的嘴唇，赫然是余雁。

鬧鐘的聲音持續回蕩著，余雁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什么，突然抬起左手。

五根纖長的手指躍入眼簾，掌心與之前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余雁下床，跑到鏡子前用雙手細細**著自己的臉龐。

無事發生。

輕輕松一口氣，她坐回床邊，按下鬧鐘開關，鬧鈴聲戛然而止。

“真的是......夢？

這種感覺，如此真實......”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艱難咽下一口唾液，拿起床頭的水杯一飲而盡。

“嘶......”大腦傳來一陣刺痛，余雁猛地捂住腦袋，倒在床上，等待疼痛慢慢消失。

“真該去做個檢查了，這腦袋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余雁捂著腦袋，緩緩坐首身子，隨后看了一眼表。

“不好！

睡過頭了！”

迅速洗漱整理，換好休閑服，余雁快步走出房門。

就在她出門后，寂靜的房間里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

余雁左手捧過的水杯上，一道晦澀的藍色光紋緩緩出現，又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