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溯

“小荼，今天玩得開不開心呀？”

“開心，游樂園真好玩！

媽媽，下次你和爸爸還帶我來好不好？”

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白色裙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的瓷娃娃奶聲奶氣的回答道。

“好～”只見牽著瓷娃娃右手的是一個面容漂亮又慈祥的女人，她寵溺的回答著自己的女兒，還輕輕刮了刮女孩兒小巧的鼻尖。

畫面一轉。

醫院的走廊盡頭，手術室旁的手術中散發的紅光是那么刺眼。

白荼坐在走廊的板凳上，神情恍惚，手上、身上都是血。

不過不是她的，而是她父親的…這天是白荼的十八歲生日，本應該是幸福的日子，一場車禍卻打破了一切。

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白荼急忙跑到手術室門口，急切的問：“醫生，我爸爸怎么樣了？”

雖然她極力的想保持理智，但是一開口便是顫抖的哭腔，無不展示著她此時的潰不成軍。

“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己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您父親遭遇了極其嚴重的車禍，送來時就己經生命垂危。

他全身多處受到重創，尤其是顱腦和胸腹部，遭受了難以挽回的損傷。

在急救室里，我們試圖穩定他的生命體征，但由于傷勢實在過重，身體多個重要器官功能急劇衰竭，我們實在無力回天。

經過反復確認生命跡象，很遺憾，現在我不得不宣布，患者于2019年12月23日23：17分死亡 。

請你節哀。”

“請你節哀”西個字猶如余音繞梁般在腦子里循環播放。

白荼猛的從床上驚醒，大口大口的呼**空氣，緩解著嗓子仿佛塞著棉花一般的窒息感。

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情緒猶如洪水猛獸般襲來。

察覺到自己情緒在失控邊緣的白荼，她努力的起身打開床頭柜，翻出藥，也沒管醫囑讓她吃多少，倒出來一把就胡亂往嘴里塞，床頭柜上擺的水像是己經知道會隨時發生這一切。

白荼大口大口灌著水，把藥吞服了下去。

不多時，藥物起了作用。

頭昏昏沉沉，精疲力盡，白荼趴在床上合上了再次沉重的眼皮。

“叮鈴鈴—叮鈴鈴—”鬧鐘響起。

白荼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從床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她要去復診。

自從爸媽去世之后。

白荼就搬離了南雨市，拿著父母留下的遺產獨自搬到了北雪市買了個獨居的房子。

其實她并不想去看病，但是近期她之前的藥越來越不起作用了，軀體化也隨著藥力的失效越來越嚴重，之前開的藥也馬上要見底了，出于讓自己活著的日子好過一些，她才決定去醫院。

洗漱過后，白荼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喃喃道：“下雪了…”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城市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白色絨毯溫柔覆蓋，樹梢和街道都換上了潔白新衣，在微弱的日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白荼看著這天氣，套上了里一層外一層，默默的給自己裹成了一只熊。

背上包，換上鞋，輕輕帶上家門。

她慢悠悠地走向電梯口，按下按鈕，靜靜等待電梯上來。

電梯顯示屏的數字不停地在變化。

“噗通——噗通——噗通——”心臟極速跳動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伴隨著耳鳴。

白荼急促的呼**空氣，她的臉色愈發蒼白，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只覺腦袋昏沉得厲害，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打過。

還沒來的及扶住墻面，身體便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地面栽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她好似聽到了關門的響聲。

“你還好嗎？”

“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你好，有人暈倒了。

地址在…”悠悠轉醒，感覺像是從無盡的黑暗深淵慢慢上浮。

思維逐漸恢復，記憶也一點點拼湊起來，可身體卻虛弱得像被抽干了力氣，“你醒了？”

白荼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聲音的源頭是一個好看的男人。

他的臉龐白皙如玉，透著柔和的微光。

眼尾微微上揚，眼眸恰似被水洗過的琉璃，純凈又明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眼下有一顆殷紅的淚痣，給他增添了幾分**。

察覺到自己看的太久了，白荼默默的把視線轉到別的地方。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叫浮敘，你在電梯間暈倒了。

醫生找不到你任何家屬和朋友，希望我幫忙留下來先照看你一下。”

浮敘說話的同時，按下了呼叫鈴。

“謝謝。

醫藥費多少我轉給你吧。”

浮敘沒有理會這句話，轉而問道：“你…沒有朋友嗎？”

“嗯。”

白荼不愿意跟任何人牽扯上關系。

覺得人和人只要有了牽絆，就一定會失去。

她不敢賭。

“親人呢？”

白荼頓了一下。

“死了。”

“抱歉。”

浮敘也沉默了。

“加個微信吧，幫了你這么多愿意請我吃頓飯嗎？”

浮敘拿起手機調出二維碼舉到白荼前面。

白荼想了想，同意了。

她不喜歡欠人情。

“小姑娘，你醒啦？”

醫生從門口進來詢問。

白荼抬眼看去，“麻煩您了。”

“不麻煩。

我先跟你說一下你的病情，你是堿中毒導致的暈倒，簡單通俗點來說就是過度呼吸導致的。

你有中樞神經系統上的疾病嗎？

例如腦膜炎、腦炎這類的疾病。”

“沒有。”

“心理疾病呢？”

“雙相情感障礙和重度焦慮。”

靠在墻邊站在浮敘聽到后神色不明，垂在身側的手虛虛握了一下又松開。

“那你應該是焦慮軀體化導致的過度呼吸，下次發現這種情況一定要及時調整呼吸。

還有就是讓你的心理主治醫生給你調藥，說明一下這次暈倒的情況。

““好的，下次我注意。

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你這次只是輕度的堿中毒，沒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

“我還有別的病人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再按呼叫鈴。”

說完這句話醫生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