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南星,命運一筆
破碎的哭聲把房間浸得又冷又重。
江嶼風偷偷將手指墊到方霧光裸的膝蓋下,在地板上蹭出的摩擦音,更是比任何時候都刺耳。
我艱澀地笑笑,伸手將方霧扶起來。
“沒關系,我不怪你們。”
方霧不敢置信地抬頭,眼里有驚喜,卻又摻雜著猶疑。
“真......真的嗎?”
“真的。”
“那你照常舉行婚禮好不好?我保證,只要你能幸福,我可以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徹底消失在你們的生活里。”
方霧聲音急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將我推到江嶼風懷里。
可往日最怕我不開心,連我皺下眉頭都會整夜睡不著的江嶼風,卻呆愣地看著她。
他沒有像求婚時那樣,緊緊抱住我,發誓一定會給我幸福。
而是失落地低頭,虛虛攏住我的胳膊。
“是啊南星,你是我最愛的人,看在十年的感情上,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方霧布滿吻痕的后背僵住,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我看出兩人的掙扎,在心底深深嘆口氣。
最重要的人做了背叛我的事,受點小小懲罰應該沒問題吧?
于是我努力揚起毫不在意的笑容,假裝沒心沒肺地揚高聲調。
“好啦好啦,我都說過啦,沒有生你們的氣。”
“你們兩個都這么優秀,又認識這么久,偶爾一次失控很正常。”
“剛才我是故意嚇你們的,看你們以后還敢不敢!”
我嗔怪地說完,自顧自轉身。
拿起桌上的婚戒,重新戴回無名指。
可鉆石驕傲發出耀眼光芒那一刻,淚水卻順著臉龐無聲滑落。
這枚婚戒,還是江嶼風和方霧一起給我挑的。
一萬塊的預算,卻因為兩人爭著要對我好,被硬生生加到了五萬。
“錢算什么!我的閨蜜就是值得最美的鉆戒!”
“錢算什么!我的老婆就是值得最好的東西!”
那時的我,只知道在他們的吵吵鬧鬧中,托著下巴幸福地傻笑。
卻從沒想過,那些不服氣的互懟,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味。
或許扔掉的戒指還有機會撿回。
但人,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
返程的飛機上,我還像以前那樣坐在三個人中間。
他們卻不再熱鬧地搶著靠我肩膀,而是沉默地看向窗外和過道,偶爾回應我的話語時,也不敢和對方有半點眼神交匯。
落地后,江嶼風陪我回家。
我們坐在車上默契地什么都沒提,繼續商量三天后的婚禮。
但我仍能感受到,他反應慢半拍的思緒游離。
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繼續翻看,專屬方霧的****卻急促響起。
“你好?是溫南星嗎?這里有人暈倒了,我看到她的緊急***是你,所以就......”
話沒說完,那頭就傳來方霧虛弱又強撐的聲音。
“南星,我、我沒事......你快回家吧。”
“明天......明天我陪你去選婚紗,我們南星會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電話掛斷。
忙音壓向車子每個角落。
江嶼風身體僵直地聽完對話,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可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卻焦躁地敲個不停。
心臟坍塌的角落,好似還有無盡的塵埃緩緩沉下。
我忍住胸口近乎窒息的酸脹,用力咧開嘴,扯了個拙劣的謊。
“嶼風,可能要讓你重新打輛車了,我突然想起,同事約我今晚吃大餐。”
江嶼風黑沉的眼睛亮起來一瞬,但還是試探著問。
“我先送你過去吧。”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回去養好精神,明天才能好好陪我試婚紗。”
我說完便讓司機停車,幫他打開車門,著急地推他下去。
他蹙眉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猶豫,但想要見到方霧的**,還是戰勝了那點不安。
“那你晚上早點回來,不要喝酒,不準走夜路。結束了立馬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知道啦。”
我裝作大大咧咧地擺手,毫不猶豫關門。
直到后視鏡里江嶼風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從開始的大跨步,到漸漸瘋狂地奔跑起來。
我才再也支撐不住,卸下堅強的偽裝,嚎啕大哭。
江嶼風奔去的方向和我們的家完全相反,
那段即將通向幸福的路,終究因背叛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