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不逢君

我死后第三個月，夫君傅子錚提劍闖進我的別院。

他逼啞巴兒子跪下，執意引我出來向他的外室認錯。

“杜宛窈，和離書我撕了，你到底要和我鬧到什么時候？”

“你小產那日，我是讓所有太醫都去給文娘治手了，可那是你與她爭執才受的傷。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她卻再也不能彈琴了。”

室內寂寥，只有穿堂風嗚咽。

傅子錚等了片刻，只當我還鬧脾氣。

目光落到瘦弱沉默的兒子身上，他眼神復雜的挑轉手腕。

只聽錚的一聲，劍鋒出鞘，寒光映上兒子的脖頸。

他不耐的命令：“真啞巴了？還不快叫**親出來！”

“告訴她，只要認錯，一切照舊。”

**子眼神空洞，只是愣愣的看向梁上還未來得及摘下的白綾。

他指尖顫抖，比劃出幾個生澀又絕望的手勢：

“娘親......已經死了。”

……

“別裝了，開口叫**出來！”

傅子錚失了耐心。

劍鋒一壓，阿鈺的脖頸瞬間沁出血珠，驚惶地向后瑟縮。

他卻帶著怒意逼近，甚至削斷阿鈺半截頭發。

“自**與我賭氣躲起來，你便跟著裝聾作啞。”

他聲音發狠，帶著焦躁，

“信不信我真給你灌了砒霜，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了聲！”

阿鈺手中瘋狂比劃，快出殘影。

“滿府都掛著白綾！”

“香爐里點了四支香，是祭奠！”

傅子錚厭惡地別開臉，根本沒有看他。

目光死死鎖住院中緊閉的房門。

他提高聲音，語氣軟下三分，急迫開口：

“宛窈，我已親自來請你了。你若再不出來……”

他劍尖轉向顫抖的阿鈺，“我便再沒這般好性子了！”

阿鈺死死揪住他的袍角，小小的身子跪伏下去求情。

額頭撞在冷硬的地面上，很快一片青紫。

他仰起臉，淚水混著塵土，終于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眼：

“娘親不在了……只剩我們父子……”

傅子錚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晃，下一秒，立刻冷嗤：

“你這不是會說話嗎？”

“我就知道你是想替**遮掩？怕她推文**事敗露！”

“宛窈，你如果還不出來，我現在就手刃這孽種。”

可他不知道，此刻我就淚流滿面的站在他的身前。

“阿鈺不是孽種！”

“他也不是故意裝啞，是文娘給我的兒子下了毒！”

我憑盡全力嘶吼，可他聽不見。

等了許久的傅子錚耐心盡失，抬劍就要刺去。

阿鈺連滾爬爬地想逃。

卻驚慌摔倒在石階上，瞬間頭破血流。

傅子錚一步上前，靴底踏住他*弱的肩，聲音冷得像冰：

“你一心護著她，可她呢？寧可看你死，也不肯出來見我一面。”

劍尖，緩緩抬起，對準阿鈺心口。

“住手——！”

一聲凄厲的哭喊炸開。

傅子錚手腕猛顫，長劍脫手墜地。

他轉身，狂喜瞬間涌上眉眼：

“宛窈，是你逼我的，若你肯早點出來……”

話音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的是老淚縱橫的齊乳娘。

她撲過來，用身體護阿鈺，仰頭哭喊：

“侯爺，夫人她已經去了，被文姨娘斷了藥食，小產后血盡而亡，整整三個月了！您如今還要殺了小少爺，讓夫人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嗎？”

“放肆！”

傅子錚厲聲打斷，下意識反駁，

“她那晚只是動了胎氣，當晚我就派了婦科圣手去看她，她又是正室，誰敢克扣她的用度？”

“她就是同我慪氣，躲著不肯見我。”

“讓她低個頭，就這么難嗎？”

他忽然暴怒，赤紅著眼指向乳娘。

“就是你們這些人日日攛掇，她才會這般任性，避我至此！”

他竟拾起地上長劍，直刺乳娘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悶響。

齊乳娘踉蹌倒下，口鼻溢出血沫：

“夫人，老奴來陪您了。”

阿鈺驚慌的看著乳母倒地，紅著眼飛快的打手勢：

她說的，句句都是真的，娘親已經下葬了。

傅子錚握著滴血的長劍，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只有握劍的手，抖得厲害。

就在這時，正廳那扇一直緊閉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