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為證,晚意歸期
被**游街示眾三日后,我徹底心死。
我不再追問蕭翊我是不是他的摯愛,也不再因他為討好西域公主喬忻,折騰奇物傷及龍體而揪心。
我深居靜儀宮,日日看書撫琴,只想平安生下腹中無人知曉的孩子。
一日,喬忻與他溫存時**出了血,他怒斥我讓喬忻請安,有損皇后氣度,罰我跪在暴雪里七日。
七日后我渾身凍得傷痕累累,他卻拎著喬忻最愛的糕點來哄我。
我冷得不停發抖,心如死灰道:
“陛下還是去找喬忻公主吧,她愛吃。臣妾累了,想歇下了。”
他眼里滿是不甘和爐火:
“皇后屢次將我推給別的女人?果真如喬忻所說,你心里還念著死去的顧將軍!”
“可惜,你這輩子只能是朕的人!你既離不了皇宮,更逃不開這皇后之位!”
我抬眼輕笑,眼底無悲無喜。
我自然能離開,因為我,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
……
1.
“秦懷楚,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忘不了顧衡?”
蕭翊步步緊逼,俊朗的面上滿是妒意與痛楚,字字都帶著偏執的逼問:
“當年你選擇嫁入宮中,從不是真心愛我,只是想借朕的權勢,為他鋪就仕途,對不對?”
他喉間發緊,語氣又急又怒:
“若兩年前邊關一戰,顧衡沒有戰死,你是不是早已背叛朕,與他聯手,要奪了朕的皇位?”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冷顫抖,卻始終沉默,只悄悄捂住小腹,想用掌心微薄的暖意,護住腹中那無人知曉的孩子。
見我這般態度,蕭翊更憤怒道:
“你可知顧衡是手握重兵的鎮邊大將軍?連朕都要避諱他三分。”
“當年邊關一戰他大獲全勝,生擒了西域公主喬忻,明明可按律處置,卻偏因她是弱質女子,一國公主,動了惻隱之心留她性命!”
他步步逼近,聲音因猜忌而不禁發顫:
“可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喬忻會成為朕的妃嬪,還親口告知朕,顧衡重傷彌留之際,拼盡最后一口氣,喊的全是你的名字!”
“秦懷楚,你還要裝糊涂到何時!”
我強忍著眼眶的淚意,掌腹用力護住小腹,聲音淡得毫無波瀾:
“陛下說是,那便是。”
他猛地上前,用力掐著我的下巴,雙眼殷紅滿是不忿,聲音都在發啞:
“皇后,就沒有半句話要辯解的?”
我艱苦地從嘴里吐出字來:
“顧衡曾是朝堂倚重的賢臣,我曾傾盡真心只為陛下。”
“可如今,陛下只信旁人讒言,將過往情分盡數抹殺,我又有何可辯解的?”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他。
蕭翊猛地甩開手,厲聲命人將剛送來的銀絲暖炭盡數撤走,又勒令殿中宮人:
“誰敢私底接濟皇后半分炭火,半粒米糧,一律杖斃處置!”
“秦懷楚!就算你心中再念著他,顧衡也已經死了!”
他盯著我,眼里是極致的偏執占有。
“你這輩子,只能是朕的皇后,哪里也去不了!”
說完他便憤然甩袖離去。
殿門緊閉,寒風卷著細雪鉆進門縫,我才緩緩落下淚。
我望著從前日日暖意融融,如今只剩蕭條冷清的靜儀宮,心口鈍痛得喘不過氣。
往事如決堤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本不屬于這世間,是攜著系統任務而來,使命只有一個。
護著彼時還是落魄三皇子的蕭翊,為他擋下死劫。
少時先皇千秋宴,他被嫡出皇子們視作卑賤的螻蟻,圍在假山后拳打腳踢,甚至要將他推入結冰的湖中溺死。
我沖上前死死護在他身前,棍棒狠狠砸在脊背,刀刃劃破肌膚,瀕死之際,系統冰冷提示:
檢測到目標對宿主動真心,是否選擇完成任務后,留在此界?
望著身下少年泛紅的淚眼,我鬼使神差應了留下。
再醒來,背上烙著一道猙獰的疤,也把那顆本為任務而來的心,徹底給了他。
七年前他**元年,我被父親送入宮選妃,他越過滿殿佳麗,一眼鎖定我,聲顫著喚我:
“楚楚。”
他果真如系統說的,早對我情根深種。
蕭翊是威儀天下的帝王,卻將所有偏愛予我。
他力排眾議廢盡六宮,只許我一人為后。
天下奇珍異寶盡數堆進靜儀宮,滿是他難得的真心。
我厭棄繁文縟節,他便免我所有禮制約束,只求我身心舒展。
那時的靜儀宮,暖爐常燃,愛意滾燙。
可一切,都在兩年前邊關戰亂、顧衡戰死、喬忻入京之后,徹底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