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面愛意失
蘇棠月再次恢復意識時,周身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讓她窒息。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動一下手指都牽扯出鉆心的疼。
厲硯時推門走了進來,面色寒如冰霜。
“蘇棠月,這次算你走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言心毫發無傷。若她真出了事,我讓你陪葬。”
喬言心依偎在他身側,眼眶微紅,聲音帶著惹人憐惜的哽咽:“硯時,別這樣……蘇小姐想必也是一時糊涂,才會做出這種事。幸好你的人來得及時,我才沒……沒真的被傷害。”
她微微顫抖著,更緊地貼近他,“多虧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厲硯時攬住她的肩,語氣柔和:“別怕,以后你身邊我會加派人手。在我眼皮底下,沒人能再動你分毫。”
手下進來低聲匯報,厲硯時點點頭,轉身離開病房,只剩喬言心和蘇棠月兩人。
門關上的瞬間,喬言心臉上的柔弱無助消失殆盡。
她信步走到床邊,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拂過蘇棠月纏繞著繃帶的手臂。
指尖觸到傷口,蘇棠月痛得渾身一顫,牙關緊咬。
“痛嗎?”喬言心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里滿是快意,“痛就對了。我不過是演了場戲,硯時就為我將你打成這樣。蘇棠月,現在總該看清了,誰才是他心尖上的人吧?識相點,趁早離開他,否則——”她刻意拖長了語調,“**妹的下場,就是你的明天。”
她頓了頓,仿佛在回味什么,嘴角勾起**的笑意。
“哦,對了,那天晚上……你沒看見**妹那樣子,真是……嘖嘖,好幾個男人輪流伺候,她可是‘享受’得很呢。哈哈哈……”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進蘇棠月千瘡百孔的心,再反復絞動。
那是她視若珍寶、從小護到大的妹妹!
恨意如同巖漿在胸腔沸騰,燒盡了所有理智。
喬言心還想繼續說,蘇棠月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伸手抓起床頭柜上插著枯花的玻璃瓶,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朝那張得意的臉砸了過去!
“啊——!”
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與喬言心的尖叫聲同時炸開,碎片劃過她的臉頰,瞬間鮮血淋漓。
病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厲硯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瞳孔驟縮,疾步上前將捂住臉尖叫的喬言心護入懷中,看到她臉上的血痕,眼底瞬間翻涌起駭人的風暴。
再轉頭看向蘇棠月時,目光已冷得能將人凍結。
“蘇棠月!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言心,簡直無可救藥!”
他眼神冰冷地示意身后保鏢:“我看她精力充沛得很,不需要在這里養傷了。”
保鏢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渾身是傷、幾乎無法動彈的蘇棠月從病床上拖拽起來。
“厲家后園還有間空著的狗舍,帶她去那里,好好‘反省’。”
說罷,厲硯時便抱著喬言心疾步走了出去。
“言心,別怕,我現在就讓醫生給你包扎傷口。”
蘇棠月被毫不留情地拖出病房,粗暴地塞進車里。
每一次汽車的顛簸,都像是將她的傷口重新撕開,碾碎。
蘇棠月像一塊被丟棄的破布,被扔進了厲家后園那間廢棄的狗舍。
說是狗舍,其實只是個低矮、逼仄的水泥隔間,潮濕陰冷,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動物的腥臊氣。
她身上的傷口多處崩裂,血水混合著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她只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像一只瀕死的小獸。
意識在劇痛和寒冷中浮沉。
她不明白,厲硯時怎么會變成這樣?
記憶里那個曾經為了娶她,不惜對抗整個厲家、在雨夜里站了整夜只為求得她父母同意的男人;那個曾將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發誓要給她全世界最好一切的男人……怎么就變成了如今這個為另一個女人對她施以酷刑、將她扔進狗舍的冷酷魔鬼?
這一切都發生在喬言心從國外回來的那刻。
厲硯時口口聲聲喬言心對他有救命之恩。
可蘇棠月知道,那絕不僅僅是恩情。
厲硯時看喬言心的眼神,那種毫無原則的偏袒和下意識的溫柔,她太熟悉了。
那種眼神是曾經只屬于她的愛意。
她的心已經死了,連恨,都變得空洞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