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鱗問道
林羽是被一股濃郁的酒氣混合著淡淡的草藥味熏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警惕地坐起身，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入眼的不再是冰冷的雪地和參天古木，而是一個簡陋卻干凈的山洞。
篝火噼啪燃燒著，驅(qū)散了洞中的寒意，也照亮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
一個……很邋遢的中年道人。
道袍不知多久沒洗了，油光锃亮，袖口和下擺都破了邊。
頭發(fā)亂糟糟地挽了個道髻，插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樹枝。
他臉色紅潤，帶著幾分醉醺醺的懶散，此刻正仰著頭，拿著那個朱紅色的酒葫蘆往嘴里倒酒，幾滴酒液順著他花白的胡須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像尋常老人那般渾濁，反而清澈明亮，帶著一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睿智和戲謔。
“醒了？”
道人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酒嗝，懶洋洋地開口，“小子命挺硬啊，被幽影狼咬成那樣，流了那么多血，居然沒死透?！?br>
林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傷口都被仔細(xì)地敷上了綠色的草藥，清涼的感覺緩解了疼痛，左臂被狼牙撕裂的地方也用干凈的布條包扎好了。
是這個人救了自己。
但他沒有放松警惕。
多年乞討的經(jīng)驗告訴他，人心，有時候比野獸更可怕。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力量似乎沉寂了下去，但胸口玉佩的溫?zé)岣幸琅f存在。
“你是誰？”
林羽的聲音干澀沙啞。
“我？”
邋遢道人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一個路過的，而且愛管閑事的酒鬼。”
他晃了晃酒葫蘆，發(fā)現(xiàn)空了，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然后目光重新落在林羽身上，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倒是你，小子，不簡單啊?！?br>
“能從那**口中活下來，很不錯。”
他上下打量著林羽。
“身懷異力而不自知，空有寶山而不懂運用，像個小娃娃抱著塊金磚在鬧市行走，沒有被人生吞活剝，算你小字運氣好。”
林羽心中一震，瞳孔微縮。
他果然看到了！
“什么異力？”
他故作不知。
“還裝傻？”
道人嗤笑一聲，指了指旁邊地上那具幽影狼的**，“尋常孩童，就算是個練過幾年的武夫，能徒手捅穿這**的喉嚨？
你那一下，帶著一絲……嗯，很純粹而且很古老的氣息。”
他站起身，走到林羽面前，蹲下身，幾乎與他臉對著臉。
那股酒氣更濃了，但林羽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沉穩(wěn)厚重的壓力。
“青龍之力?！?br>
道人盯著林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林羽耳邊炸響。
“雖然很微弱，但本質(zhì)極高。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力量從何而來？”
青龍！
又是青龍！
老乞丐臨死前提到的，就是青龍！
林羽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著道人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了那半塊玉佩。
“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留下的。
他讓我去找青龍?！?br>
林羽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你知道這力量？
你……是仙人嗎？”
“仙人？”
邋遢道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仙人？
**的仙人！
不過是一群爭名逐利、活得久一點的凡夫俗子罷了！”
他笑夠了，才抹了抹眼角，接過林羽手中的半塊玉佩，仔細(xì)端詳起來，手指摩挲著那猙獰的獸紋和斷裂的切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復(fù)雜難明的神色。
“青龍宗，聽說過嗎？”
他忽然問。
林羽茫然地?fù)u頭。
“嘿，果然是藏在爛泥里的明珠，蒙塵的美玉。”
道人將玉佩拋回給林羽，又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老子……咳，貧道墨淵，青龍宗，青玄堂的堂主?！?br>
他特意在“青玄堂”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期待林羽的反應(yīng)。
可惜，林羽依舊一臉茫然。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似乎知道“青龍”，似乎能解答他的疑惑，似乎能……給他一條路。
“你那力量，是禍根，也是造化。
沒有正確的引導(dǎo)，下次爆發(fā)，可能敵人沒死，你先把自己燒成灰了。”
墨淵打了個哈欠，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看你小子骨頭挺硬，命也挺大，跟老子回山吧。
雖然青玄堂現(xiàn)在破落了點，人少了點……嗯，目前就我一個。
但教你如何不把自己玩死，還是沒問題的?！?br>
人少了點？
目前就你一個？
林羽看著這個邋遢、醉醺醺、自稱堂主卻光桿司令的道人，心里第一次產(chǎn)生了強烈的懷疑。
這……真的靠譜嗎？
這人該不會是，專門**小孩的吧......但，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回平凡村？
那是死路。
繼續(xù)在山里流浪？
那也是死路。
老乞丐說，他的命，不凡。
眼前這個叫墨淵的邋遢道人，是唯一一個將他與“不凡”聯(lián)系起來的人。
他想起老乞丐冰冷的身體，想起村口的拳腳，想起幽影狼幽綠的眼睛和噴濺的狼血……這個世界，冰冷而殘酷。
想要活下去，想要弄明白一切，他需要力量，需要改變。
沉默，在洞穴中蔓延。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林羽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上了墨淵戲謔卻深邃的目光。
他沒有問青玄堂為何落寞，沒有問去了之后要做什么，他只是問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核心的問題：“能吃飽嗎？”
墨淵一愣，隨即再次哈哈大笑，笑得無比暢快：“管飽！”
林羽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身，忍著渾身的疼痛，走到墨淵面前。
然后，在篝火的映照下，在這個簡陋的山洞里。
他向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極不靠譜的邋遢道人，也是向著自己未知而莫測的命運，緩緩地屈下了膝蓋。
“弟子林羽，拜見師父?！?br>
他猛地睜開眼，警惕地坐起身，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入眼的不再是冰冷的雪地和參天古木，而是一個簡陋卻干凈的山洞。
篝火噼啪燃燒著，驅(qū)散了洞中的寒意，也照亮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
一個……很邋遢的中年道人。
道袍不知多久沒洗了，油光锃亮，袖口和下擺都破了邊。
頭發(fā)亂糟糟地挽了個道髻，插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樹枝。
他臉色紅潤，帶著幾分醉醺醺的懶散，此刻正仰著頭，拿著那個朱紅色的酒葫蘆往嘴里倒酒，幾滴酒液順著他花白的胡須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像尋常老人那般渾濁，反而清澈明亮，帶著一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睿智和戲謔。
“醒了？”
道人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酒嗝，懶洋洋地開口，“小子命挺硬啊，被幽影狼咬成那樣，流了那么多血，居然沒死透?！?br>
林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傷口都被仔細(xì)地敷上了綠色的草藥，清涼的感覺緩解了疼痛，左臂被狼牙撕裂的地方也用干凈的布條包扎好了。
是這個人救了自己。
但他沒有放松警惕。
多年乞討的經(jīng)驗告訴他，人心，有時候比野獸更可怕。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力量似乎沉寂了下去，但胸口玉佩的溫?zé)岣幸琅f存在。
“你是誰？”
林羽的聲音干澀沙啞。
“我？”
邋遢道人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一個路過的，而且愛管閑事的酒鬼。”
他晃了晃酒葫蘆，發(fā)現(xiàn)空了，有些失望地咂咂嘴，然后目光重新落在林羽身上，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倒是你，小子，不簡單啊?！?br>
“能從那**口中活下來，很不錯。”
他上下打量著林羽。
“身懷異力而不自知，空有寶山而不懂運用，像個小娃娃抱著塊金磚在鬧市行走，沒有被人生吞活剝，算你小字運氣好。”
林羽心中一震，瞳孔微縮。
他果然看到了！
“什么異力？”
他故作不知。
“還裝傻？”
道人嗤笑一聲，指了指旁邊地上那具幽影狼的**，“尋常孩童，就算是個練過幾年的武夫，能徒手捅穿這**的喉嚨？
你那一下，帶著一絲……嗯，很純粹而且很古老的氣息。”
他站起身，走到林羽面前，蹲下身，幾乎與他臉對著臉。
那股酒氣更濃了，但林羽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沉穩(wěn)厚重的壓力。
“青龍之力?！?br>
道人盯著林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林羽耳邊炸響。
“雖然很微弱，但本質(zhì)極高。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力量從何而來？”
青龍！
又是青龍！
老乞丐臨死前提到的，就是青龍！
林羽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著道人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了那半塊玉佩。
“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留下的。
他讓我去找青龍?！?br>
林羽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你知道這力量？
你……是仙人嗎？”
“仙人？”
邋遢道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仙人？
**的仙人！
不過是一群爭名逐利、活得久一點的凡夫俗子罷了！”
他笑夠了，才抹了抹眼角，接過林羽手中的半塊玉佩，仔細(xì)端詳起來，手指摩挲著那猙獰的獸紋和斷裂的切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復(fù)雜難明的神色。
“青龍宗，聽說過嗎？”
他忽然問。
林羽茫然地?fù)u頭。
“嘿，果然是藏在爛泥里的明珠，蒙塵的美玉。”
道人將玉佩拋回給林羽，又恢復(fù)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老子……咳，貧道墨淵，青龍宗，青玄堂的堂主?！?br>
他特意在“青玄堂”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期待林羽的反應(yīng)。
可惜，林羽依舊一臉茫然。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似乎知道“青龍”，似乎能解答他的疑惑，似乎能……給他一條路。
“你那力量，是禍根，也是造化。
沒有正確的引導(dǎo)，下次爆發(fā)，可能敵人沒死，你先把自己燒成灰了。”
墨淵打了個哈欠，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看你小子骨頭挺硬，命也挺大，跟老子回山吧。
雖然青玄堂現(xiàn)在破落了點，人少了點……嗯，目前就我一個。
但教你如何不把自己玩死，還是沒問題的?！?br>
人少了點？
目前就你一個？
林羽看著這個邋遢、醉醺醺、自稱堂主卻光桿司令的道人，心里第一次產(chǎn)生了強烈的懷疑。
這……真的靠譜嗎？
這人該不會是，專門**小孩的吧......但，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回平凡村？
那是死路。
繼續(xù)在山里流浪？
那也是死路。
老乞丐說，他的命，不凡。
眼前這個叫墨淵的邋遢道人，是唯一一個將他與“不凡”聯(lián)系起來的人。
他想起老乞丐冰冷的身體，想起村口的拳腳，想起幽影狼幽綠的眼睛和噴濺的狼血……這個世界，冰冷而殘酷。
想要活下去，想要弄明白一切，他需要力量，需要改變。
沉默，在洞穴中蔓延。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許久，林羽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上了墨淵戲謔卻深邃的目光。
他沒有問青玄堂為何落寞，沒有問去了之后要做什么，他只是問了一個最簡單，也最核心的問題：“能吃飽嗎？”
墨淵一愣，隨即再次哈哈大笑，笑得無比暢快：“管飽！”
林羽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身，忍著渾身的疼痛，走到墨淵面前。
然后，在篝火的映照下，在這個簡陋的山洞里。
他向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極不靠譜的邋遢道人，也是向著自己未知而莫測的命運，緩緩地屈下了膝蓋。
“弟子林羽，拜見師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