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高考七次的男人

門檻上，“這年頭，誰家宅基地能賣三萬？也就我王麻子給你這價。”
我爸沒吭聲。
煙袋鍋子又磕了一下。
“爹。”
我喊了一聲。
嗓子是啞的，跟含了**子似的。
我爸扭頭看我。我媽也扭頭看我。那個叫王麻子的也扭頭看我。
“建國？”我媽先反應過來，“你醒了？發燒好了？剛才還三十九度五，我跟你爹急得……”
她說著就要過來摸我額頭。
我躲開了。
不是躲她，是盯著那個王麻子。
王麻子。
這名字我有印象。
柳河鎮首富，開磚窯的，后來搞運輸，再后來——再后來我記不清了，反正我死的那年，聽說他早破產了，兒子蹲大牢，媳婦跟人跑了。
“這就是你家大小子？”王麻子上下打量我，嘴角那根煙往上翹了翹，“聽說高考落榜了？考了多少分來著？一百八？二百？”
我沒理他。
走到我爸跟前。
“爹，這房子不能賣。”
我爸眼睛一瞪。
“你說啥？”
“我說這房子不能賣。”
我爸站起來，煙袋鍋子指著我的鼻子：“你個小崽子，燒糊涂了？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爹——”
“閉嘴！”
我爸一巴掌呼過來。
我躲了一下，沒躲利索，巴掌扇在肩膀上，不疼，但是響。
“有福！”我媽跑過來拽他，“你打孩子干啥！”
王麻子在那笑，煙灰掉下來，落在他那花襯衫上，他彈了彈：“李有福，你家這小子……腦子沒問題吧？聽說考了八次？八次都沒考上？”
“七次。”我說。
“啥？”
“考了七次，不是八次。”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復習了三年，考了七次，最高分三百六十二，離分數線差三十八分。”
王麻子愣了一下。
我爸也愣了一下。
“你——”我媽看著我，眼神怪怪的，“建國，你咋記這么清楚？”
我沒回答。
轉過身，對著我爸，膝蓋一彎，直挺挺跪下去。
水泥地。
硌得膝蓋生疼。
“爹。”
“你又干啥！”我爸往后退了一步。
“這房子不能賣。”
“你——”
“給我三個月。”我打斷他，“三個月，我拿不出三萬塊，這房子你愛賣不賣，我絕不說一個不字。”
我爸張了張嘴。
王麻子在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