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懷里

就選在了我家樓下，為的就是以后做鄰居，互相有個照應。“以后你上學放學，就有人照應了，懷瑾那孩子懂事，又穩重，你跟著他，我和你顧阿姨都放心。”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語氣里滿是欣慰。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太懂什么叫“照應”，也不懂大人之間的情誼，我只知道，從那天起，我有了一個住在我樓下的哥哥，一個穿白T恤、走路有點特別、話很少的哥哥。
顧懷瑾真的不怎么愛說話。
至少在我最初的記憶里，他永遠是安靜的。他不喜歡像別的小男孩一樣跑跳打鬧，也不喜歡湊在人群里說笑，他最喜歡的地方，是三樓到四樓之間的樓梯拐角。那里有一扇小小的木窗，一到下午，暖融融的陽光就會透過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他翻開的書頁上，把紙張照得微微發亮。他就坐在臺階上，背靠著墻，安安靜靜地看書，陽光落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溫柔得不像話。
我放學回來，背著小小的書包，噔噔噔地跑上樓梯，總能看見他坐在那里。
“顧懷瑾哥哥。”我站在下一級臺階上，仰著小臉叫他，聲音軟軟的，帶著小孩的嬌憨。
他會慢慢抬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我的臉上，眼神平靜又溫和，沒有多余的情緒，卻也不冷漠。
“我媽讓我給你送西瓜。”我把手里的白瓷碗舉得高高的，給他看里面的西瓜。媽媽特意把西瓜切成小塊，碼得整整齊齊，紅彤彤的瓜瓤，黑亮亮的瓜子，上面還蓋著一層透明的保鮮膜，透著清甜的果香。
他放下書，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小手，溫溫的，很舒服。“謝謝。”他輕聲說，語氣依舊淡淡的。
接過碗后，他就又低下頭，繼續看書，仿佛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小過客。
我卻不走，就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看他長長的睫毛，看他認真看書的側臉，看陽光在他臉上投下的淺淺陰影。
他看了一會兒書，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又抬起頭，眼里帶著一絲淺淺的疑惑：“你怎么還不走？”
“等你吃完，我好把碗拿回去。”我理直氣壯地說，小身子站得筆直，像個堅守崗位的小衛士。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