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金道:薛大錘奇聞錄

引子
我叫薛大錘，今年七十有三。
這名字是我師父起的。師父說，人生在世，要像大錘砸門——一錘子買賣，干就干了，別回頭。他老人家收我的時候已經瞎了雙眼，卻能在亂葬崗子里走夜路如履平地。我問他是怎么瞎的，他說是看多了不該看的東西，老天爺收走了他的眼，留著命，已經是開恩。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叼著旱煙袋，煙霧繚繞里那張滿是溝壑的臉，像是剛從墳里爬出來的人。
我叫了他三十年師父，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名。他只讓我叫他“老**”。
我們這行當，行話叫“倒斗”，外頭人叫“盜墓”。我不在乎叫啥，反正干的都是刨人家祖墳的缺德事。可話說回來，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有些墓，你不刨，里頭的東西早晚也得出來禍害人。
我薛大錘這輩子，從東三省的白山黑水，到云貴的十萬大山；從漠北的**荒灘，到湘西的深山老林，經手的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見過粽子起尸，見過棺中生花，見過墓里長樹，見過死人復活。
如今我老了，一個人住在滇南邊境的小鎮上，開了間棺材鋪。平時給人做做棺材，賣賣紙錢，偶爾有老主顧上門請我去看看**、做場法事。日子過得清靜。
可這人一老，就愛想以前的事。那些年倒斗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像放老電影似的，總在夜里睡不著的時候冒出來。
我知道，有些事要是不記下來，等我兩眼一閉，就真爛在肚子里了。
今兒個我就從頭說起，說說我薛大錘這***，都遇上過啥樣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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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屍
一
我第一次見著真正的“粽子”，是一九五八年，那年我十六。
那時候我剛跟著老**學藝不到半年。我們家在魯南一個小鎮上，爹媽死得早，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爺爺是個木匠，平時給人打打家具、做做棺材，勉強糊口。那年春天，爺爺也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老**就是這時候來的。
那天我在墳地里給爺爺燒頭七，天快黑了，我蹲在墳前燒紙，忽然聽見身后有人說話：“小子，這墳是你什么人？”
我回頭一看，是個瞎眼老頭，穿著件灰撲撲的長衫，手里拄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