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花歸

是背信棄義的皇帝。
馬車停下時，夕陽已經落山。
驛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凈。父親親自把我的行李搬進上房，又張羅著去廚房借調料，真要在院子里給我烤兔子。
周叔瘸著腿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地勸：“將軍，您這身份，在驛站里烤兔子，傳出去不好聽——”
“有什么不好聽的？”父親頭也不回，“我給我閨女烤兔子，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br>我在屋里聽著，彎了彎嘴角。
上一世我太傻，以為皇帝賜婚是天大的恩典，以為京城里那些貴女是我的同類。我忘了，真正對我好的，從來都是邊關的風沙，是父親的烤兔子，是母親給我縫的棉襖。
這一世，我誰都不靠，只靠我自己。
晚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我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父親蹲在火堆邊的背影，看著他熟練地翻動架子上的兔子，看著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滋聲。
上一世，父親也是這樣給我烤兔子的。
那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頓飯。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哭過了，這一世，不能再哭了。
三
父親在驛站給我烤兔子的消息，不知怎么傳了出去。
第二日我們還沒**，就已經有人等在城門口了。
來人是禮部尚書府的管家，恭恭敬敬地遞上拜帖，說他們家夫人聽說慕姑娘**，特意在府里備了接風宴，請慕將軍和慕姑娘務必賞光。
父親把拜帖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然后客氣地推辭：“勞煩貴府夫人費心，只是小女一路車馬勞頓，還需歇息幾日，改日再登門拜訪。”
那管家還要再說什么，父親已經一夾馬腹，帶著車隊進了城。
我坐在馬車里，透過車簾縫隙看著那座巍峨的城門從頭頂掠過。
京城，我又回來了。
甜水井胡同的宅子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三進的院子，正房廊下的紫藤已經爬滿了架子，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結了不少果子，紅彤彤地掛在枝頭。
周叔忙前忙后地張羅著搬行李，父親親自檢查了我的房間，又吩咐人燒了熱水讓我沐浴。
“云兒，你先歇著。”父親站在門口，看著我欲言又止，“阿爹下午得進宮一趟，述職的事兒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