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崽崽告狀
小公主沈夢萱，現在應該叫沈·剛出生·皺巴巴·夢萱，非常、極其、特別不開心。
意識在小小的身體里清醒過來的第一瞬，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視野模糊一片，只能看見晃動的光影和湊近的大臉（哦，是她那便宜父皇）；身體軟得跟剛出鍋的蟠桃糕似的，連翻個身都做不到，更別提抬手指個云、捏個訣；最最可惡的是，那充盈周身、曾經讓她在三界橫著走（雖然經常被逮住告狀）的浩瀚神力，此刻像是被套上了九百九十九層沉鐵枷鎖，縮在丹田最深處，紋絲不動，任她怎么內視催動，都像石沉大海。
父君！
絕對是父君干的！
那個表面威嚴、實則被她鬧得一個頭兩個大的神君爹！
把她踹下輪回井不算，還封印了她的法力！
壞！
壞透了！
小公主心里淚流成河，癟著小嘴，葡萄似的黑眼珠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
但她畢竟不是真嬰兒，傷心之余，屬于神界小魔星的警惕心立刻上線。
法力沒了，身體變小了，那她的“家當”呢？
那些她辛辛苦苦（從各處順來）收集的寶貝，可千萬別被那無良父君給抄沒了！
她立刻凝聚起微弱的神識——幸好，這源自神魂本源的能力，封印似乎沒那么徹底，還能用上一絲——小心翼翼地探向與她神魂綁定的隨身**天。
神識“看”到的景象，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空間還在。
雖然也因為她的狀態變得有些不穩定，邊界霧氣蒙蒙，但核心區域無恙。
最里面那排白玉架上，紫金葫蘆里，太上老君那兒“拿”來的九轉金丹、造化丹、生生不息丸……瓶瓶罐罐都老老實實待著，丹氣氤氳。
旁邊一小塊息壤上，那株從王母蟠桃園邊緣“移栽”來的百年蟠桃樹苗，雖然有些蔫頭耷腦，但生機未絕，枝葉間還掛著兩顆青澀的小毛桃。
角落里，堆著從東海龍王寶庫里“換”來的夜明珠，個個都有鵝卵大，即便在空間里也散發著柔和的暈光，照亮了旁邊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鮫人淚串成的鏈子，西天佛土偷渡出來的金蓮子，甚至還有半壇子從閻羅殿順來的“忘憂釀”（雖然她一首沒敢喝）。
最讓她安心的，是懸在空間正中央那幾樣東西：一枚非金非玉、刻滿混沌云紋的令牌，是天道爹爹在她百歲生辰時給的，據說緊要關頭能號令一方天地法則（雖然她還沒試過）；一把袖珍的、紫電環繞的小錘子，也是天道爹爹給的，說是“不聽話就敲”，但其實一次都沒敲過她；還有一根七彩羽毛、一片逆鱗、一顆菩提子……都是三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姐姐們，一邊被她氣得跳腳，一邊又偷偷塞給她的護身符。
寶貝都在。
小公主的神識退出來，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只要家當沒丟，總有翻盤……哦不，長大的時候！
可放松之后，那股被變小、被封印、被“發配”到凡間的巨大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
“嗚……哇啊啊啊——！！！”
這一次的哭聲，和之前宣告降生的響亮不同，充滿了貨真價實的傷心、控訴和告狀的意味。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從她緊閉的眼縫里大顆大顆滾落，瞬間就打濕了襁褓和皇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哎喲，朕的小心肝，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又哭了？
是不是餓了？
還是尿了？”
皇帝沈擎頓時手忙腳亂，方才挨了一巴掌的喜悅變成了心疼，他笨拙地輕拍著懷里的小肉團，試圖安撫。
但小公主哭得更大聲了，小臉憋得通紅，西肢在襁褓里亂蹬，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一邊哭，一邊在心底用盡全力地吶喊，那微弱的神識帶著滿滿的委屈，拼命沖向冥冥之中：‘天道爹爹……嗚哇……父君壞……他把萱萱變小了……還封了萱萱的法力……萱萱動不了……看不見……不好玩……天道爹爹……萱萱要回家……回神界……哇啊啊啊……’她哭得專注，告狀告得專心，沒注意到因為她情緒劇烈波動，那枚靜靜躺在空間中央、刻著混沌云紋的天道令牌，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幾乎與此同時，漱玉宮外，原本晴朗無云的盛夏夜空，極其突兀地，“喀啦啦——！！！”
一道猙獰的紫色閃電劃破長空，將半個皇宮照得慘白透亮，卻偏偏沒有半點雷聲跟上。
那閃電亮得詭異，亮得安靜，轉瞬即逝，快得讓宮人們以為是自己眼花。
但緊接著，“轟——！！！”
一聲悶雷，仿佛從地底深處，又像是從九天之上，極其沉悶地滾過。
不是炸響，卻震得漱玉宮的琉璃瓦輕輕嗡鳴，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殿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皇帝拍撫的動作也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只有皇帝懷里的小公主，哭聲驟然停歇了一瞬，打了個小小的哭嗝，沾滿淚珠的長睫毛顫了顫。
剛才……好像是天道爹爹的……雷？
很輕微，很隱晦，但那氣息沒錯。
是聽到萱萱告狀了嗎？
小公主抽抽搭搭，委屈稍微平復了一丁點，但更多的傷心涌上來。
光是聽見有什么用嘛！
天道爹爹又不下來把萱萱抱回去！
還是只能待在這個軟綿綿、什么都做不了的小身體里……“嗚……嗝……哇——” 想到傷心處，她又張開嘴，準備繼續嚎啕。
皇帝沈擎卻被剛才的異象驚得心神不寧，再看愛女哭得如此凄慘，心都要碎了。
他再顧不得什么帝王威儀，抱著女兒在殿內焦急地踱步，一疊聲地哄：“乖萱萱，不哭不哭，父皇在呢，父皇在呢。
是誰惹朕的小公主不高興了？
告訴父皇，父皇替你出氣！
哪怕……哪怕是老天爺嚇著你了，父皇也……”他本想說兩句狠話，可想到剛才那無聲閃電和悶地雷，到底沒敢說全，只是更緊地摟住女兒，試圖用體溫安撫：“乖，不怕，父皇是真龍天子，父皇保護你，什么都傷不了你。”
小公主在他懷里扭了扭，哭聲漸弱，變成小聲的、可憐的抽噎。
天道爹爹給了反應，雖然沒首接救她，但也算……有點安慰？
這個凡人父皇，笨手笨腳的，懷抱倒是挺暖和……她哭得累了，神識也耗得差不多了，抽噎著，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先睡一覺……等有力氣了，再繼續哭，繼續告狀……父君，你等著……看著女兒終于在自己懷里沉沉睡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皇帝沈擎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比批閱一天奏折、處置一群朝臣還要累。
他示意宮人將貴妃安頓好，自己則依舊抱著小公主，舍不得撒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窗外己然恢復平靜的夜空，眉頭深深皺起。
夏日驟雨前的雷電并不稀奇，可剛才那一下……太詭異了。
無聲閃電，悶地滾雷……偏偏在他小公主大哭的時候出現。
是巧合嗎？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哪怕睡著也依舊顯得“氣鼓鼓”的稚嫩小臉，心底某個角落，隱隱約約，升起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的念頭。
他這個女兒，似乎……有點不一般？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洶涌的寵愛淹沒。
不一般又如何？
這是他盼了半生的珍寶，是上天賜予沈國和他沈擎的祥瑞！
就算真有什么，他也定會護她周全，讓她享盡世間一切尊榮與快樂。
至于那些異象……或許是上天也在為他得女而賀吧。
皇帝這樣想著，抱著女兒的手臂，更緊了些。
而睡夢中的小公主，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小手握成了兩個小小的拳頭，仿佛在夢里，還在跟她那“壞壞”的父君較勁。
意識在小小的身體里清醒過來的第一瞬，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視野模糊一片，只能看見晃動的光影和湊近的大臉（哦，是她那便宜父皇）；身體軟得跟剛出鍋的蟠桃糕似的，連翻個身都做不到，更別提抬手指個云、捏個訣；最最可惡的是，那充盈周身、曾經讓她在三界橫著走（雖然經常被逮住告狀）的浩瀚神力，此刻像是被套上了九百九十九層沉鐵枷鎖，縮在丹田最深處，紋絲不動，任她怎么內視催動，都像石沉大海。
父君！
絕對是父君干的！
那個表面威嚴、實則被她鬧得一個頭兩個大的神君爹！
把她踹下輪回井不算，還封印了她的法力！
壞！
壞透了！
小公主心里淚流成河，癟著小嘴，葡萄似的黑眼珠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
但她畢竟不是真嬰兒，傷心之余，屬于神界小魔星的警惕心立刻上線。
法力沒了，身體變小了，那她的“家當”呢？
那些她辛辛苦苦（從各處順來）收集的寶貝，可千萬別被那無良父君給抄沒了！
她立刻凝聚起微弱的神識——幸好，這源自神魂本源的能力，封印似乎沒那么徹底，還能用上一絲——小心翼翼地探向與她神魂綁定的隨身**天。
神識“看”到的景象，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空間還在。
雖然也因為她的狀態變得有些不穩定，邊界霧氣蒙蒙，但核心區域無恙。
最里面那排白玉架上，紫金葫蘆里，太上老君那兒“拿”來的九轉金丹、造化丹、生生不息丸……瓶瓶罐罐都老老實實待著，丹氣氤氳。
旁邊一小塊息壤上，那株從王母蟠桃園邊緣“移栽”來的百年蟠桃樹苗，雖然有些蔫頭耷腦，但生機未絕，枝葉間還掛著兩顆青澀的小毛桃。
角落里，堆著從東海龍王寶庫里“換”來的夜明珠，個個都有鵝卵大，即便在空間里也散發著柔和的暈光，照亮了旁邊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鮫人淚串成的鏈子，西天佛土偷渡出來的金蓮子，甚至還有半壇子從閻羅殿順來的“忘憂釀”（雖然她一首沒敢喝）。
最讓她安心的，是懸在空間正中央那幾樣東西：一枚非金非玉、刻滿混沌云紋的令牌，是天道爹爹在她百歲生辰時給的，據說緊要關頭能號令一方天地法則（雖然她還沒試過）；一把袖珍的、紫電環繞的小錘子，也是天道爹爹給的，說是“不聽話就敲”，但其實一次都沒敲過她；還有一根七彩羽毛、一片逆鱗、一顆菩提子……都是三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姐姐們，一邊被她氣得跳腳，一邊又偷偷塞給她的護身符。
寶貝都在。
小公主的神識退出來，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只要家當沒丟，總有翻盤……哦不，長大的時候！
可放松之后，那股被變小、被封印、被“發配”到凡間的巨大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
“嗚……哇啊啊啊——！！！”
這一次的哭聲，和之前宣告降生的響亮不同，充滿了貨真價實的傷心、控訴和告狀的意味。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從她緊閉的眼縫里大顆大顆滾落，瞬間就打濕了襁褓和皇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哎喲，朕的小心肝，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又哭了？
是不是餓了？
還是尿了？”
皇帝沈擎頓時手忙腳亂，方才挨了一巴掌的喜悅變成了心疼，他笨拙地輕拍著懷里的小肉團，試圖安撫。
但小公主哭得更大聲了，小臉憋得通紅，西肢在襁褓里亂蹬，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一邊哭，一邊在心底用盡全力地吶喊，那微弱的神識帶著滿滿的委屈，拼命沖向冥冥之中：‘天道爹爹……嗚哇……父君壞……他把萱萱變小了……還封了萱萱的法力……萱萱動不了……看不見……不好玩……天道爹爹……萱萱要回家……回神界……哇啊啊啊……’她哭得專注，告狀告得專心，沒注意到因為她情緒劇烈波動，那枚靜靜躺在空間中央、刻著混沌云紋的天道令牌，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幾乎與此同時，漱玉宮外，原本晴朗無云的盛夏夜空，極其突兀地，“喀啦啦——！！！”
一道猙獰的紫色閃電劃破長空，將半個皇宮照得慘白透亮，卻偏偏沒有半點雷聲跟上。
那閃電亮得詭異，亮得安靜，轉瞬即逝，快得讓宮人們以為是自己眼花。
但緊接著，“轟——！！！”
一聲悶雷，仿佛從地底深處，又像是從九天之上，極其沉悶地滾過。
不是炸響，卻震得漱玉宮的琉璃瓦輕輕嗡鳴，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殿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皇帝拍撫的動作也僵住了，驚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只有皇帝懷里的小公主，哭聲驟然停歇了一瞬，打了個小小的哭嗝，沾滿淚珠的長睫毛顫了顫。
剛才……好像是天道爹爹的……雷？
很輕微，很隱晦，但那氣息沒錯。
是聽到萱萱告狀了嗎？
小公主抽抽搭搭，委屈稍微平復了一丁點，但更多的傷心涌上來。
光是聽見有什么用嘛！
天道爹爹又不下來把萱萱抱回去！
還是只能待在這個軟綿綿、什么都做不了的小身體里……“嗚……嗝……哇——” 想到傷心處，她又張開嘴，準備繼續嚎啕。
皇帝沈擎卻被剛才的異象驚得心神不寧，再看愛女哭得如此凄慘，心都要碎了。
他再顧不得什么帝王威儀，抱著女兒在殿內焦急地踱步，一疊聲地哄：“乖萱萱，不哭不哭，父皇在呢，父皇在呢。
是誰惹朕的小公主不高興了？
告訴父皇，父皇替你出氣！
哪怕……哪怕是老天爺嚇著你了，父皇也……”他本想說兩句狠話，可想到剛才那無聲閃電和悶地雷，到底沒敢說全，只是更緊地摟住女兒，試圖用體溫安撫：“乖，不怕，父皇是真龍天子，父皇保護你，什么都傷不了你。”
小公主在他懷里扭了扭，哭聲漸弱，變成小聲的、可憐的抽噎。
天道爹爹給了反應，雖然沒首接救她，但也算……有點安慰？
這個凡人父皇，笨手笨腳的，懷抱倒是挺暖和……她哭得累了，神識也耗得差不多了，抽噎著，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先睡一覺……等有力氣了，再繼續哭，繼續告狀……父君，你等著……看著女兒終于在自己懷里沉沉睡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皇帝沈擎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比批閱一天奏折、處置一群朝臣還要累。
他示意宮人將貴妃安頓好，自己則依舊抱著小公主，舍不得撒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窗外己然恢復平靜的夜空，眉頭深深皺起。
夏日驟雨前的雷電并不稀奇，可剛才那一下……太詭異了。
無聲閃電，悶地滾雷……偏偏在他小公主大哭的時候出現。
是巧合嗎？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哪怕睡著也依舊顯得“氣鼓鼓”的稚嫩小臉，心底某個角落，隱隱約約，升起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的念頭。
他這個女兒，似乎……有點不一般？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洶涌的寵愛淹沒。
不一般又如何？
這是他盼了半生的珍寶，是上天賜予沈國和他沈擎的祥瑞！
就算真有什么，他也定會護她周全，讓她享盡世間一切尊榮與快樂。
至于那些異象……或許是上天也在為他得女而賀吧。
皇帝這樣想著，抱著女兒的手臂，更緊了些。
而睡夢中的小公主，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小手握成了兩個小小的拳頭，仿佛在夢里，還在跟她那“壞壞”的父君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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