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氣，方向盤一打，往小王莊開去。

路面坑洼不平，底盤不時傳來剮蹭聲，每一聲都像剮在我的心尖上。

到了小王莊路口，一個拎著大包小包的老頭鉆了上來。

老頭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禽類糞便味，還沒坐穩就開始咳嗽。

“德才啊，這車挺寬敞，咱那幾箱土特產也能塞下吧。”

馬德才指了指后備箱。

“師傅，下去幫我老爹把東西搬一下。”

他說得理所應當，像是在使喚自家的長工。

我推開車門下去，后備箱一打開，幾只扎緊口袋的活雞在里面撲騰。

雞屎味瞬間彌漫開來，我感覺腦袋一陣陣發暈。

“這不能拉，活禽上車違規。”

馬德才也跟著下了車，他走到我跟前，比我高出半個頭。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肩膀，力道很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拉不拉你自己看著辦。”

他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戾，像是隨時準備動手。

我看著那幾只撲騰的雞，又看了看這荒涼的村口。

最終，我彎下腰，把那幾箱沉重的散發著惡臭的東西塞進了后備箱。

車子再次上路，車廂里的氣味已經沒法聞了。

老頭坐在后座，開始從兜里掏出旱煙點上。

“大爺，車里不能抽煙。”

我通過后視鏡看著他，語氣盡量平和。

老頭翻了個白眼，根本沒理我，繼續吧嗒吧嗒抽得起勁。

馬德才在旁邊嘿嘿直笑。

“我爹年紀大了，不抽這口煙他頭疼，你多擔待。”

煙灰落在我的真皮座椅上，燙出一個個細小的黑點。

我捏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骨節都在發抖。

“師傅，你這車開得太慢了，照這速度天亮也到不了市里。”

馬德才開始挑刺，他伸手去撥弄我的導航。

“走這條小路，近十公里。”

我看了一眼他指的路，那是條廢棄的機耕道，到處是亂石。

“那路容易爆胎，走不了。”

馬德才一巴掌拍在車窗上。

“讓你走你就走，爆了胎算我的，你慫什么。”

我沒理他，繼續按導航走大路。

馬德才突然伸手搶我的方向盤，車子猛地往路邊一偏。

我急踩剎車，車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瘋了！”

我大吼一聲，冷汗濕透了后背。

馬德才卻一臉無所謂地靠回椅背。

“喲，脾氣還挺大，嚇死老子了。”

他轉頭對他媳婦說。

“看見沒，這司機想謀財害命，剛才差點把我甩出去。”

女人尖叫起來。

“哎呀，我的脖子，好像扭著了。”

她捂著脖子在后座扭動，老頭也跟著哎喲哎喲地叫喚。

“我的老腰啊，這司機開車太猛了，德才，咱得讓他賠錢。”

我看著這一家子拙劣的演技，心里的憤怒反而平息了下來。

這單生意從一開始就是個坑，他們不是單純的乘客，根本就是專門找茬的無賴。

我重新發動車子，一言不發地往前開。

馬德才見我不吭聲，以為我怕了，開始變本加厲。

他脫掉鞋，把腳架在擋風玻璃前的平臺上，那股酸臭味簡直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