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業趙主任倒是來看過一次。拿手電筒照了照天花板，說漏水源頭在樓上，讓樓上配合檢修。
錢美芬***。
“我家又沒漏。你們別亂搞。”
趙主任跟我說：“她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強制進去。你要不自己想想辦法？”
我想了個辦法。
網上買了防水膠和密封條。四十五塊錢兩個接水桶，八十塊錢一管防水膠。
我自己爬上梯子，把天花板滲水的縫隙抹了一層膠。
味道很大。建軍回來說嗆鼻子。
錢美芬路過我家，門開著。
她探頭進來，皺了一下眉。
“味道好大。你們家弄什么呢？”
我蹲在梯子上，手上全是防水膠，黏糊糊的。
“補漏。你家滲水。”
她哦了一聲。
轉身走了。
連“謝謝”兩個字都沒有。
建軍當時在客廳看著她走的背影，看了我一眼。
他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那天晚上，凌晨兩點，滴答聲又開始了。
防水膠沒有完全封住。水從另一條縫滲過來了。
我輕手輕腳下床，把桶挪過去。
客廳沒開燈。光從窗簾縫里透進來一點點。
我坐在桶旁邊，聽水滴落進桶里的聲音。
嗒。
嗒。
嗒。
天花板的水漬在月光底下發亮。
我也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等我再看手機，四點十二分。
桶接了半桶。
我端起來倒了。
回到床上，建軍翻了個身。
“又漏了？”
“嗯。”
“明天找她。”
“說了沒用。”
他沒再說話。
我看著天花板。
心里想，媽要是知道，肯定說我做得對。
遠親不如近鄰。
媽說了一輩子這句話。
3.
我后來買了一本筆記本。
不是什么正式的東西，就是超市兩塊錢一本的那種。
我在上面記。
幾月幾號，漏了。買了什么。花了多少錢。
一開始是隨手記的。
后來變成習慣了。
第一頁。
“2021年7月18日。買桶×2，45元。”
翻過去。
“2021年8月3日。防水膠一管，38元。密封條一卷，42元。”
再翻。
“2021年9月。買膠桶換了舊桶。25元。”
這些數字一開始看著不多。
但是它們不停。
“2021年12月。接水頻率增加，大概一周兩到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