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小巡長

錢莊的伙計把兩根金條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輕輕咬了咬，臉上堆起的笑比北平冬日的陽光還暖幾分。

“蘇巡長，您這成色，沒的說?！?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柜臺下抽出一個厚實的布包，“按市價，這數您看合適不？”

蘇塵接過布包，指尖捏著邊緣往里面瞟了眼，嶄新的銀元露出一角，數量瞧著不少。

他沒細數，只是拍了拍伙計的肩膀：“李掌柜的面子，我信得過?！?br>
揣著沉甸甸的布包走在大街上，蘇塵覺得寒風都溫柔了些。

路過那家綢緞莊時，他特意放慢腳步，隔著玻璃櫥窗又看了眼那件狐皮大衣。

黑亮的狐毛在光線下泛著光澤，一看就暖和得緊。

“遲早得給老子披上?！?br>
他心里嘀咕著，正準備抬腳，卻見兩個穿著黑色短褂的漢子從對面胡同里鉆出來，眼神不善地往綢緞莊里瞟。

蘇塵眉頭一挑，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

這倆人他有點印象，是附近“黑風堂”的打手，平日里?？壳迷p勒索商戶過活。

果然，沒等他挪步，那兩個漢子就踹開了綢緞莊的門，里面很快傳來掌柜的驚呼和桌椅倒地的聲響。

“**，光天化日的?！?br>
蘇塵低罵一聲，腳卻像釘在地上似的沒動。

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賺錢，這種出頭的事，能避就避。

可里面的動靜越來越大，甚至傳來女人的哭聲。

蘇塵咬了咬牙，心里那點被貪財蓋過的正義感像火星似的冒了出來。

他畢竟穿著這身巡長制服，真要是不管，傳出去以后還怎么在這條街上混？

商戶們的孝敬怕是都要斷了。

“住手！”

他大喝一聲，攥著**沖了進去。

店里一片狼藉，綢緞被扯得滿地都是，掌柜的被推倒在角落，嘴角淌著血，一個伙計正護著縮在柜臺后的老板娘。

那兩個打手見是巡長，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不屑的笑。

“喲，這不是蘇巡長嗎？”

其中一個刀疤臉嗤笑道，“這點小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在老子的地界上鬧事，問過我了嗎？”

蘇塵把**往柜臺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知道這倆人手底下有點功夫，自己硬拼怕是討不到好，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他假裝去掏腰間的**，手卻悄悄伸進了口袋，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小玩意兒——那是他昨天從百貨大樓里順手拿的強光手電，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大殺器”。

“跟你們廢話沒用，都給我回巡捕房去！”

蘇塵猛地掏出強光手電，對著兩人的眼睛就按了下去。

“滋啦”一聲，刺眼的白光瞬間炸開。

那兩個打手哪見過這陣仗，頓時慘叫著捂住眼睛，手里的短棍“哐當”掉在地上。

蘇塵趁機沖上去，掄起**就往兩人腿彎抽。

“咔嚓”兩聲脆響，倆漢子應聲倒地，疼得在地上打滾。

“帶走！”

蘇塵沖嚇傻了的伙計喊了一聲，自己拎著一個打手的后領，像拖死狗似的往外走。

把人扔進巡捕房的臨時羈押室，蘇塵才松了口氣。

掌柜的聞訊趕來，手里捧著個包袱袋，非要塞給他：“蘇巡長，大恩不言謝！

這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蘇塵打開一看，里面是塊上好的綢緞，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心里一動，這料子做件內襯，配那件狐皮大衣正好。

“舉手之勞，掌柜的客氣了?！?br>
他半推半就地收下錦盒，又叮囑了幾句“以后有事隨時報官”，才揣著綢緞美滋滋地離開。

回到值班室，他把綢緞往桌子上一放，正想歇口氣，口袋里的聯絡暗號本又硌了他一下，***裝電池了。

他這才想起晚上還要去打磨廠胡同接“貨”。

“真是麻煩。”

蘇塵撇撇嘴，卻還是起身鎖好門，閃身進了百貨大樓。

他得去準備點東西，萬一出事了，也好有個照應。

他首奔戶外用品區，挑了把鋒利的軍用**別在腰間，又拿了個小巧的望遠鏡塞進口袋。

路過食品區時，還順手揣了兩包牛肉干——誰知道今晚要等多久，總不能餓著肚子干活。

一切準備就緒，蘇塵看了眼倉庫里堆得越來越多的金條，心里踏實不少。

“等這事兒了了，就去把那件狐皮大衣拿下?！?br>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離開了百貨大樓。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慢慢罩住北平城。

打磨廠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墻角枯草的“嗚嗚”聲。

蘇塵縮在一棵老槐樹下，借著月光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可胡同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蘇塵心里打起了鼓，該不會是情報泄露了吧？

他摸了摸腰間的**，手心有點冒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青色棉袍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往這邊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