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載體”

林凡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老物件了，您要給...一百塊吧。”

他故意報高了價，希望她能放下。

老**沒還價，從懷里摸出一個舊手帕包，一層層打開，捻出兩張五十的紙幣，小心翼翼地放在攤上，仿佛完成某種儀式。

然后，她緊緊攥住那把剪刀，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轉(zhuǎn)身，步履竟變得異常堅定，甚至帶著點急促，匯入模糊的人流。

那股陰冷感并未隨之散去，反而像一條毒蛇，纏上了林凡的脊椎。

不對勁!林凡猛地抓過那副眼鏡，再次戴上!“嗡——”更強的眩暈感襲來，視野劇烈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扭曲。

但他咬牙忍住，死死盯著老**消失的方向。

這一次，他看到了!在老**模糊的背影周圍，空氣像受熱的瀝青般微微波動，飄散著無數(shù)暗紅色的、絮狀的微粒，如同干涸的血屑混著鐵銹。

而在地面上，她走過的路徑上，無聲無息地飄落著幾個指甲蓋大小、被剪得歪歪扭扭的紅色紙片人!那些紙人沒有五官，卻散發(fā)著一種刻骨的怨毒和惡意!鏡片后的刺痛加劇，仿佛有燒紅的**進眼球。

一段混亂、尖銳、非人的信息流，蠻橫地撞入他的腦海：...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血親…償..七竅..…塞.…紙滿…聲音扭曲疊加，充滿了無盡的怨憤與詛咒!“呃啊!”林凡痛哼一聲，猛地扯下眼鏡，眼前陣陣發(fā)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扶著攤位，大口喘息，冷汗己浸透衣衫。

那不是幻覺!那剪刀...是活的!或者說，附著著極其不祥的東西!“**，還是來晚一步!‘載體’被激活帶走了!”一個低沉而帶著明顯煩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林凡艱難地抬頭。

一個穿著皺巴巴黑色皮夾克、胡子拉碴、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攤位旁。

他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shù)刀，正上下打量著林凡，目光最終落在他手中那副詭異的眼鏡上。

男人身上有種與這舊貨市場格格不入的氣質(zhì)，像是剛從某個血腥戰(zhàn)場退下來，帶著硝煙和疲憊的味道。

“小子，”男人吐掉煙蒂，用腳碾了碾，語氣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那老**，往哪邊去了?你最好立刻告訴我，不然等到‘剪紙成兵’，見了血光，這整條街的人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都得兩說。”

林凡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指向老**離開的方向，喉嚨發(fā)干：“后...后巷那邊...”男人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首窺靈魂：“你剛才，‘看見’了什么，對不對?”他沒等林凡回答，便像獵豹般竄了出去，速度驚人。

去，還是不去?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林凡。

那剪刀的詭異，信息的沖擊，男人的危險...這一切都告訴他，遠離才是明智之舉。

但他眼前閃過父親失蹤前，書房里那些堆疊如山的、描繪著各種怪力亂神的手稿。

父親曾喃喃自語：“阿凡，有些東西，它們就在那里，只是大多數(shù)人看不見.…”看不見?他現(xiàn)在，好像能“看見”了!一股混雜著恐懼、好奇，以及探尋父親蹤跡的強烈沖動，壓倒了一切。

他抓起眼鏡塞進口袋，又從攤子底下抄起一根用來頂棚子的、手腕粗的棗木棍，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后巷狹窄、陰暗，堆滿廢棄的紙箱和垃圾桶，散發(fā)著一股腐爛的酸臭。

林凡剛拐進巷口，就看到讓他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一幕。

老**背對著他，身體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僵立著，仿佛被無形的線吊住。

那把老剪刀，懸浮在她面前一尺處的空中，正自行“咔嚓咔嚓”地瘋狂開合，每一次開合，都有更多的紅色碎紙片如同活物般簌簌落下，圍繞在她腳邊。

而在地上，那些碎紙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拼湊、組合——一個約莫巴掌大、西肢俱全、面目越來越清晰的紅色紙人己然成形了一半!那紙人臉上，沒有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空洞的黑點，卻散發(fā)著攝人心魄的邪氣!更可怕的是，林凡透過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有幾縷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絲線，正從紙人身上延伸出來，緩緩探向老**的耳鼻!那個邋遢男人站在幾米外，眉頭緊鎖，他沒有貿(mào)然上前，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類似羅盤的物件，指針正瘋狂轉(zhuǎn)動。

他另一只手捏著幾張**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尋找介入的時機和規(guī)則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