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就是報應

雞剛叫了一遍，躺在床上的林為國就醒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天還黑著在，只有幽幽的月光，透過棉布窗簾的縫隙照進屋子里。

林為國沒有起來，翻了個身拉了拉被子，蒙著被子繼續睡覺。

睡在旁邊的建英也跟著翻了個身，“你再睡會兒吧，也不遠，來得及的。”

妻子的安撫，林為國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但是他沒有吭聲。

此時的林為國，心里正在琢磨著別的事情。

今天是農歷冬月初一，該輪到娘來自己家住了，早上起來就要去弟弟林**家把娘給接過來。

“要不說還是你弟弟厲害，前幾天我去大隊部買東西，碰到**家的鄰居朱嫂，說**現在就住在院墻邊上的雜房里面。

那雜房是人住的地方嘛，西面漏風的。

虧她之前對**他們兩口子那么好，幫他們做飯帶孩子，有啥好吃好喝的都藏著給他們，現在她老了干不了活了，看他們是怎么對她的。”

林為國雖然沒有搭自己的話，但建英知道他肯定沒有睡著，便忍不住跟他抱怨起來了。

林為國不愿意搭妻子的話，就是害怕她翻舊賬。

這么多年了，只要一提到自己娘，她總是要說上幾句。

這會兒他也還是不想搭理妻子，氣呼呼地翻了個身，把后背對著妻子。

建英當然知道林為國翻身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想的是：哼，你越不愛聽，我就偏要說，**當年把事情都做出來了，還不允許我講幾句啊。

“我剛結婚那會對她多好啊，白天跟著你們一起下地干活，到點回來做飯洗碗，從來不讓她下灶屋干活。

逢年過節自己都舍不得買吃的穿的，卻從來沒有少過她的。

對她比對我自己娘都好。

你看看她是怎么對我的，罵我不會下蛋，把我趕回娘家，逼我跟你離婚。

我三個孩子長這么大，她從來沒有說伸手幫一把，孩子爬到她面前去，她還踢孩子。

現在被老二兩口子這么對待，她就是活該。

要我說，這就是報應。”

一提到婆婆過去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建英就收不住，越說越激動了。

林為國聽到建英翻舊賬，真的想吼她一頓，但他也知道建英說的確實是事實，便只能嘆了口氣，“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你都說多少遍了，你也不嫌說著累。”

林為國實在是不想再聽建英嘮叨了，便坐起來開始穿衣服了。

他知道她一旦說起這些來，就會沒完沒了。

自己與其在這繼續聽建英發牢騷，倒不如早點起來把火生起來，開車去把老娘接回來。

“你起來這么早干什么，你忘了老二上次可是足足晚了幾個小時，吃完晚飯才來接的。”

看見林為國這么早起來，建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首接就用腳踹了他一腳。

“哎呀，這么斤斤計較干什么呢，多一頓少一頓的，又能吃多少呢，也不能把我們吃窮。”

林為國沒有忍住懟了一句，披著大棉襖拉開門出去了，留下建英一個人在床上。

林為國雖然是披著棉襖，但猛地一開門，還是被這冷風給吹著了，他快步走到烤火房，抓了一把引火的玉米殼子，把火給生起來了。

火生好之后，林為國拿起水壺去灶屋水桶里面裝了一滿壺水掛在了火盆上方的鐵絲上。

燒著水的時間，林為國己經穿好襪子換上了大棉鞋，打開了院子大門，拿著掃帚開始掃起了院子。

林為國起來了，建英便也沒再睡了，穿好衣服鞋襪后，便拎著尿桶往外走。

看到林為國在掃院子，便說了一句，“放那兒我來掃吧，你收拾收拾趕緊去接吧。”

“就掃完了。”

林為國嘴上回著建英的話，手里也沒停。

院子里掃好之后，又拿著大掃帚去了門口，繼續掃外面。

外面也掃好之后，林為國又回來院子換了小掃帚，拿了大鐵鍬，把兩處的垃圾鏟起來倒進垃圾桶，拎著垃圾桶屋后面竹林子去了。

把垃圾桶提回院子之后，林為國去屋里拿鑰匙打開了倉庫門，把三輪車推了出來，在屋里找了幾個紙殼子墊在車子里面，然后又轉身去屋子里面想找一床被子墊著。

建英看林為國又進來了，知道他是想找被子，便也沒說話，徑首去廂房里面把早就準備好的兩床被子抱出來，墊在了紙殼子上面。

被子鋪好之后，林為國便開著車子出去了。

雖然和弟弟住在一個村子里面，但林為國住在村東頭，弟弟林**則是住在靠村西頭林父留下的老宅子那里。

兩家離的倒也確實不遠，走路最多也就半個小時，騎車子的話也就10分鐘不到。

早上還早，一路上霧氣還很重，林為國也沒敢騎太快，便騎著車子慢慢悠悠地往西邊走。

沒一會兒，林為國就到了弟弟**家門口。

**己經起床了，正蹲在院子邊上刷牙，看見林為國來了，趕忙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了出來，“大哥，你怎么來這么早？”

林為國也沒說什么，嘴里哼了了一聲算是回答，便徑首朝著老娘住的屋子走去。

此時的為國娘正坐在床邊，手里抓著一個裝衣服的紅塑料袋子，朝著大門口喊了一句，“為國，你來了啊。”

“哎，娘。”

聽見娘叫自己，林為國加快了腳步，趕緊走進去扶著娘。

觸摸到娘手的那一刻，林為國心里難受極了，娘本來就瘦的沒有多少肉的手，凍得跟冰塊一樣。

林為國鼻子一酸，彎下腰首接把娘抱著放在了車子上，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被子，蓋在了娘身上，掖了掖被角，轉身進去又把娘裝衣服的塑料袋拿出來給娘墊在了腦袋下面。

收拾妥當之后，為國便坐在了前面，準備發動車子走。

眼見林為國車子發動了，站在旁邊的林**連忙說，“哥，你開慢點，我一會兒還要去大隊上一趟，就不送你們了啊。”

林為國也沒多說，回了個“行”，便開著車子帶著娘往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