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花了五分鐘適應眼前這個陌生的房間——墻上貼著九十年代流行的明星海報，書桌上堆著落灰的課本，錄音機里還塞著一盤周華健的磁帶。，他應該正睡得昏天黑地，等**把早飯端到床邊還要罵罵咧咧。。，熱氣騰騰的包子籠摞得老高。林知夏排隊買了兩個**、一個茶葉蛋、一袋豆漿，想了想，又多買了一袋。，門虛掩著。，蘇清沅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看見是他，明顯愣了一下。這個點，林知夏應該還在家里睡覺，上午第一節課能踩著鈴聲進教室都算早的。
“早。”林知夏若無其事地走到座位坐下，把多買的那袋早餐放到她桌角，“給你帶的。”

蘇清沅低頭看了看那袋早餐，又抬頭看他，眼里全是疑惑和警惕。

林知夏看懂了她的眼神。

上輩子的他，什么混賬事都干得出來。周強昨天那句玩笑雖然被他壓下去了，但在蘇清沅眼里，他林知夏還是那個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一個從不正眼看她的男生，突然給她帶早餐——換誰都得警惕。

他沒解釋，翻開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

蘇清沅盯著那袋早餐看了很久，沒有動。

“沒下毒。”林知夏頭也不抬，“你要是不放心，我吃給你看。”

他伸手去拿那個包子，蘇清沅卻先一步把袋子往自已那邊挪了挪。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誰。

林知夏握著課本的手指緊了緊。

上輩子，她是不是也對他說過謝謝？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有一次他把可樂灑在她課本上，她紅著眼眶說沒關系，自已拿紙巾一點點擦干凈。他當時覺得這姑娘真慫，連生氣都不會。

蠢的是他自已。

早讀鈴響的時候，周強從后門溜進來，路過林知夏座位時腳步頓了頓，眼神在他和蘇清沅之間轉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說，縮著脖子回了座位。

林知夏知道他在想什么——昨天那句警告還熱乎著，今天他就給人家姑娘帶早餐，這不是打自已臉嗎？

無所謂。

他上輩子活得太在意別人怎么看，這輩子只想順著自已的心來。

上午第三節課是數學，林知夏聽得認真，還做了筆記。下課鈴響的時候，同桌湊過來看他的筆記本，眼睛瞪得像銅鈴：“林哥，你這是……中邪了？”

林知夏合上課本：“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

蘇清沅在旁邊收拾書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嘴角似乎彎了彎。

林知夏看見了。

就那么輕輕一下，像陽光落在水面上。

他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卻不動聲色。

下午放學，林知夏沒跟那幫哥們兒去游戲廳，騎著自行車去了市里最大的電腦城。1998年，互聯網剛剛在國內興起，電腦還是稀罕物件，一臺組裝機要上萬塊。他上輩子就是靠這行發的家，現在重來一次，技術還在，眼光還在，唯一缺的就是啟動資金。

他在電腦城轉了一圈，跟幾個攤主聊了聊，心里大概有了數。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他騎上車往家趕，路過一家音像店時忽然停了下來。

櫥窗里擺著新出的磁帶，王菲的《紅豆》。

他想起上輩子有一次，蘇清沅課間聽收音機，耳機里放的就是這首歌。她以為別人聽不見，輕輕跟著哼了兩句，聲音細細的，軟軟的。

他當時趴在桌上裝睡，心里還嫌這歌太慢。

現在他想起來，那是他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林知夏把車支好，進店買了那盤磁帶。

店主是個中年人，一邊找零錢一邊打量他：“給女朋友買的？”

“不是。”林知夏把磁帶裝進口袋，“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騎車回家的路上，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青草氣息。

他突然很想快點到明天。

明天早晨，他要早起去買包子。

明天上課，他可以繼續坐在她旁邊。

明天晚自習，她會在燈光下寫字，他會假裝看書，偷偷看她被燈光映亮的側臉。

這些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現在都是他的日常。

林知夏蹬快了幾步，嘴角彎起來。

真好。

能重來一次，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