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隨修為精進，自當水到渠成。，陳宇心下頗為欣然。，急進反而無益。，修行速度恐怕連此世所謂的天縱之才也難企及。，趙玉真正向門中四位天師交代外出的諸般規矩。，卻未逃過他的感知。。，他見識過不少名動江湖的人物。
其中頂尖者，出手時可引動天地萬物之勢，化為已用，敗敵于頃刻。

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東海那位王仙芝。

傳聞他與人對決之時，曾令蒼穹云層低垂，四海之水倒懸。

那般景象，何等壯闊！

而今補天閣內彌漫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莫非……小師叔又有所悟？”

趙玉真眼神恍惚，低聲自語。

他略一思量，當即起身朝補天閣方向行去。

補天閣外，細雨自天幕飄灑。

閣樓在風雨中靜默矗立，檐角未動分毫。

陳宇見到匆匆而來的趙玉真，便將方才所悟簡明告知。

趙玉真本非外人，無須隱瞞。

聽罷陳宇敘述，趙玉真眼中震撼之色更濃，再看向這位小師叔時，目光里已染上深切的敬慕。

陳宇見他如此反應，心下有些莞爾。

自已所悟不過微末小道，何至于此？只是以他眼下修為，尚無法將大河劍意徹底參透演化，否則倒可指點趙玉真一二。

陳宇繼續留在閣中參悟典籍。

光陰悄然流轉。

江湖之上，無論中原腹地還是邊陲異域，皆有眾多高手聞風而動，向此地聚攏。

他們所圖，無非是那卷傳說中的秘典，以期借此登臨絕頂，受世人仰望。

江湖客畢生所愿，多半離不開名利二字。

然而補天閣內，陳宇卻是一派超然物外之態。

任憑外界如何喧囂擾攘，他自守著心中一片清凈天地。

閣中尚有許多古籍未曾細讀，待一一參透，自能獲得那玄妙存在所予的豐厚回報。

陳宇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甚至稱得上平淡。

有時他倚坐窗邊，沏一壺清茶，靜觀窗外山巒起伏如蟄伏的巨龍。

日升月落，星辰移轉，世間萬物皆循其固有軌跡運行。

那只喚作白澤的異獸，常溫順地偎在陳宇身側。

這小獸頗具靈性，為陳宇靜修的日子添了不少生趣。

陳宇除卻讀書悟道，亦時常渡些內力予它滋養。

若能修煉至一定境界，白澤或可通曉人言。

陳宇頗期待那日的到來。

夜色無聲浸染天地。

青城山巔，一輪皓月高懸，清輝遍灑峰巒。

夜色漸深時，陳宇行至榻邊，預備歇息一夜，明日再繼續研讀經卷。

四野闃然。

次日破曉，青城山山門之外，已聚集了不少身影。

皆是江湖中使劍的武人，因近年風聞青城山隱有一位絕世劍仙，故紛紛前來，欲問劍于此山。

若能擊敗山中劍仙……

青城山外，江湖客云集。

這場問劍關乎的不僅是勝負，更是一條能令勝者瞬間凌駕于群雄之上的 。

如此機緣，引得四方豪杰競相奔赴。

人群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位面覆銀白面具的女子。

雖不見真容，單憑那清冷身姿與周身散發的凜冽寒意，已足以令人遐想面具下定是絕世容顏。

她所立之處，空氣仿佛凍結，周遭的江湖人皆不自覺退開數步，空出一片孤寂的場地。

“此女何人？竟有這般威勢？”

外圍，一名持彎刀的漢子按捺不住好奇，低聲詢問身旁同伴。

同伴急忙以眼神制止，壓著嗓子道：“噤聲！那可是雪月城的李寒衣，人稱‘雪月劍仙’。”

“雪月劍仙”

四字入耳，彎刀漢子面色驟變，眼底涌上驚駭。

昔日那位女子劍仙憑一柄“鐵馬冰河”

橫掃江湖的事跡，誰人不知？他暗自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只剩一個念頭：這位，萬萬招惹不起。

李寒衣身份傳開，青城山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誰都未曾料到，這位早已名動八方的劍道魁首，竟也會現身于此。

有她出場，此番問劍之爭，旁人豈非只剩陪襯的份？許多機敏之輩已暗自打定主意，稍后定要審時度勢，絕不做那出頭的椽子。

日頭漸移，轉眼已至正午。

熾烈的陽光灑落山門，李寒衣靜立如山，冰冷的眸光始終鎖著前方緊閉的入口。

若那趙玉真再不出面，她便要徑直闖進去了。

她性子向來果決剛烈，從無多少耐心等待。

正當此時，山門內走出一名青城山 ，朝眾人抱拳朗聲道：“道劍仙有請，諸位問劍者，請隨我入山。”

話音未落，李寒衣已率先動身，衣袂飄飄，徑直入門。

余下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默默跟上。

有這位劍仙在前，此刻最明智之舉，便是暫且旁觀。

步入青城山，景象豁然開朗。

但見群峰蜿蜒，如蟄伏的蒼龍盤踞天地。

群峰環抱之中，一片開闊的巨大廣場赫然呈現，以群山為基，以蒼穹為蓋。

廣場邊緣，鎮守著一尊尊古樸雄健的石獅，肅穆威嚴之氣撲面而來。

縱是見多識廣如李寒衣，目睹此等氣象，心中亦不免微起波瀾。

這般恢弘格局，即便在她的雪月城中也屬罕見。

這磅礴氣勢，同樣鎮住了不少同行的江湖客。

熱血雖未冷，但性命更珍貴。

若在此地因意氣之爭而折戟，未免太不劃算。

能活到今日的，多少都懂得權衡之道。

李寒衣目光掃過引路的 ，清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趙玉真何在？雪月城李寒衣，特來問劍。”

語聲并不高亢，卻仿佛攜著北地的風雪，令廣場上的溫度驟降幾分。

雪月劍仙之威，于此一言中盡顯。

那 不敢怠慢，恭敬回禮：“掌教真人片刻即至，請劍仙稍候。”

李寒衣周身那迫人的寒意略斂，卻未收回目光。

她此行，本就為驗證那道劍仙的盛名是否屬實。

她李寒衣一生不弱于人，心中自有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不多時，廣場盡頭，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緩步而出，卓然立于眾人之前。

來人正是趙玉真。

他目光平靜掃過全場，聲音沉穩通透：“青城山立派以來，廣迎天下劍客論道問劍。

今日諸位前來，趙玉真在此——接下。”

他言語間并無張揚，卻自然流露出一種俯瞰群倫的從容。

這份底氣，并非憑空而來。

只因前些時日，得逢高人陳宇點撥，令他于劍道一途再有明悟，新近煉成一道非凡劍意。

今日，恰是試劍之時。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面前這位氣度從容的中年男子身上，微微揚起下頜：“你便是青城山的趙玉真？”

“不錯。”

趙玉真含笑應答。

雖不知來者身份，但對方既能道出自已名號，趙玉真便依著往日習慣，回以從容一笑。

這份處事之道，源自他那位小師叔的叮囑。

無論遇上何種情勢，皆須從容以對，先穩住陣腳再作計較。

趙玉真曾心存疑惑，追問道：“若來人意在取我性命，又當如何？”

“那便斬了便是。”

陳宇當日答得輕描淡寫。

在他看來，若逢善意的訪客，自當以禮相待；若是陰毒險惡之徒，則絕不可留半分余地。

這番話，趙玉真始終謹記于心。

“我要與你比劍。”

李寒衣眼中燃起灼灼戰意，朗聲說道。

她此行目的純粹，只為與這位傳聞中的道劍仙一較高下。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此言一出，四周聚攏的江湖劍客們頓時面露興奮。

道劍仙對陣雪月劍仙——

這絕非尋常比試。

今日怕是要親眼見證一場難得一見的交鋒了。

原本懷揣挑戰之心前來的武者們，此刻不約而同地退至場邊，滿心期待即將上演的精彩。

能旁觀這般境界的對決，何嘗不是一樁快事？

“既然如此，趙某奉陪。”

趙玉真笑意未減，聲調平和。

他已然感知到對方周身流轉的雄厚氣息。

這些時日上山討教者雖眾，卻皆非他一合之敵，實在乏味。

如今遇著這般人物，倒正好活動一番筋骨。

轉瞬之間，青城山寬闊的演武場上僅余二人相對而立。

其余觀戰者皆退至遠處，屏息凝神，緊盯著場中動靜。

趙玉真立于原地，掌心緩緩浮現一層溫潤的黃光，一柄長劍如潛龍出淵般悄然現于手中，劍身隱隱流轉著淺金色的紋路。

李寒衣眸光一凝。

此人氣息沉凝如山，絕不可輕視。

稍有不慎，恐將落敗。

她深吸一口氣，名劍“鐵馬冰河”

**而出。

剎那間，青城山上寒意驟起，空氣仿佛凝上薄霜。

數百步外的觀戰者們脊背生涼，暗暗心驚。

雪月劍仙一出手，便是此等威勢。

不少人相視苦笑，慶幸自已未曾貿然上前挑戰，否則不過是徒惹笑話。

場中氣氛緊繃如弦。

趙玉真身形忽動。

劍意沖霄而起，恰似云間游龍破空而出，氣勢恢弘磅礴。

尋常高手若被此劍意籠罩，只怕瞬息之間便會落敗。

然而他的對手，是同樣名揚天下的雪月劍仙。

李寒衣凝神靜氣，手中鐵馬冰河綻出皎皎清輝，攜著仿佛能凍結江河的凜冽劍勢，直迎而上。

轟然一聲震響，如九天云雷垂落。

金鐵交鳴之音回蕩于山巒之間。

熾烈的白光席卷四野，恍若有仙人臨世。

趙玉真飄然落在一根石柱頂端，神色比先前凝重幾分。

方才一劍雖未盡全力，但對方劍意中的森然寒威，已讓他心生警惕。

李寒衣眼中亦掠過一絲凜然。

道劍仙之譽，果然名副其實。

“再來！”

她清叱一聲，周身氣勢再漲，如潮水般向對手涌去。

鐵馬冰河劍光暴漲，劍鳴聲中竟似有萬馬踏過冰原的磅礴意象，震得四周山石微顫，日月亦仿佛為之失色。

趙玉真手中光華愈盛，身后悄然浮現數十道劍影，靜靜懸于半空，如列陣的星辰。

劍光流轉之間，趙玉真的御劍之術已令在場眾人相形見絀。

先前那點躍躍欲試的念頭，此刻想來竟顯得荒唐可笑——以此等劍仙修為為對手，豈非自損道心？

趙玉真并未在意四周目光，身后長劍倏然分化，如疾雨傾瀉，直向李寒衣襲去。

兩人劍氣交鋒，竟一時難分高下。

剎那間塵土飛揚，金鐵交鳴之音錚然響徹，震得功力稍淺的江湖客連連后退，面上皆露驚容。

此等威勢，實在超乎想象。

眾人屏息凝望場中激戰，已有不少人在觀劍時心有所悟，暗想此番若能潛心回味，劍道修行必能更進一層。

半空中劍光未歇。

趙玉真感知到對方劍意綿長，心知若不施展師門秘傳，此戰恐將久持。

他忽的凌空靜立，周身劍氣奔涌如長河浩蕩，氣勢陡增。

這細微變化自然落入李寒衣眼中，她眸光微震——原來方才交手，他竟未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