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封他的金飯碗
上午十點，蘇棠踹開寂川集團頂層辦公室的門時，手里攥著的**查封文件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
"沈寂，關于你司資不抵債、申請破產清算一案……"她話音未落，就見辦公桌后，傳聞中身家千億的總裁正用一只純金飯碗，夾起老壇酸菜泡面里的最后一片火腿腸。
空氣凝固了三秒。
"蘇清算師？
"男人慢條斯理地放下鑲鉆筷子，左手虎口處一道猙獰的疤痕隨著動作微微牽動，"請坐。
不過椅子剛被貼了封條，你可能得站著。
"蘇棠深吸一口氣。
從業三年，經手二十七個破產案，她見過用紫砂壺泡速溶咖啡的，也見過在抵押別墅里開香檳派對的，但用金飯碗吃西塊五的泡面——這種精準踩在炫富與賣慘雙巔峰的操作，還是頭一回。
她決定先公事公辦。
"沈總，根據《企業破產法》第二條，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的，可以申請破產。
但**受理后發現，你司賬面上雖然資不抵債，卻在申請前三個月內有多筆異常資金流轉，其中包括支付給個人債權人王師傅的七筆咨詢費，總計——"蘇棠掃了眼文件，"兩千三百六十一萬。
"她從公文包里掏出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平均每次咨詢費三百三十七萬，沈總，您咨詢的是怎么把地球推離太陽系嗎？
"沈寂低低笑了聲。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定制襯衫，袖口磨毛的邊緣在水晶燈下泛著騙不了人的貴價光。
這男人把"落魄"演得像行為藝術，連聲音都透著股大病初愈的虛弱感。
"王師傅是我母親生前故交，資深破產指導專家。
"他頓了頓，"懂行的都懂。
"蘇棠冷笑，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懟到他面前——畫面里，"王師傅"正戴著金絲眼鏡白大褂，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演員的自我修養》。
"沈總，下次偽造債權人身份，記得讓黎爍黎醫生把口袋里的專業書籍換一換。
"她掏出支紅筆，在文件上劃了個大大的叉，"這筆費用，根據破產法第三十一條，屬于無償轉讓財產，管理人有權申請撤銷。
"沈寂終于抬眼正視她。
那雙眼睛大概是臉上唯一沒經過"破產折舊"處理的器官，黑沉得像一口古井，蘇棠在里面看見自己黑白職業裝的倒影，還有一絲近乎贊賞的笑意。
"蘇清算師，真專業。
"他放下金飯碗，碗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屬于純金的嘆息，"那我現在配合你查封資產？
"蘇棠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激得肝火旺，但還是按流程開始清點。
她先是查封了辦公室的藝術品——結果發現全是贗品，高仿得連藝術家本人都認不出來的那種高仿；接著又查封了保險柜——里面只有三包辣條和一本《三體》。
"沈總，您千億身家就藏這些？
""還有。
"沈寂誠懇地解鎖手機，遞到她面前。
銀行APP界面顯示當前余額：3.71元。
蘇棠盯著那個數字，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想起自己經手的上一個案子，那家公司的老板也是把資產轉移得一干二凈，最后對著她哭窮說"只剩買瓶農藥的錢"。
結果她在對方車里搜出十斤黃金，藏在改裝的油箱里。
"沈總，根據法律規定，債務人應當如實申報財產。
"她一字一頓，"您這3.71元，連農藥都買不起。
""所以啊。
"沈寂忽然前傾身體，左手撐在桌上，虎口那道疤像條蜈蚣似的橫在她眼前，"我需要一位24小時**我的清算師，防止我半夜想不開，把最后的3.71元也轉給王師傅咨詢**式破產。
"他說得如此理首氣壯，蘇棠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威脅還是懇求。
"抱歉，我沒有義務——""有的。
"沈寂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文件抬頭是《企業破產法》第七十三條："在重整期間，經債務人申請，人民**批準，債務人可以在管理人的**下自行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
"他抽出鋼筆，在"管理人"后面手寫補充："蘇棠女士，需24小時同住**，防止資產非正常貶損。
""沈寂！
"蘇棠拍桌，"你這是篡改法律！
""是解讀。
"他鋼筆尖點點那條疤痕，"蘇清算師，我左手這道傷，是六歲那年被人從樓梯推下去磕的。
那人是我二叔，他想搶我母親留下的遺產。
我現在怕他故技重施，趁我破產要我的命。
"辦公室空調吹得蘇棠后背發涼。
她想起父親，想起那個被冤破產、最后從二十六樓跳下去的男人。
他生前最后一通電話，也是說"怕有人要我的命"。
"24小時可以。
"她聽見自己說，"但協議必須我擬。
"沈寂笑了，虛弱感一掃而空，像只終于等到獵物咬鉤的狐貍。
蘇棠連夜在律所草擬協議。
前臺小妹甜甜第N次湊過來："棠姐，寂川的沈總真破產啦？
他送的玫瑰花好新鮮哦！
""他送的是破產通知書。
"蘇棠頭也不抬，把最后一條敲進文檔：第十八條，甲方（沈寂）需配合乙方（蘇棠）進行睡眠監測，防止因破產壓力出現夜間資產轉移行為。
她盯著這條，猶豫三秒，還是保留了。
就當是職業怪癖，畢竟她真的見過債務人夢游轉賬的。
次日上午，沈寂在別墅門口等她。
他今天換了件更舊的T恤，上面印著"旺仔牛奶"，配他那張冷峻的臉，有種詭萌感。
"蘇清算師，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指尖無意蹭過她的手腕，"對了，你那只會唱歌的粉色保溫杯，需要專門的消毒柜嗎？
"蘇棠猛地抬頭。
那只hello kitty保溫杯是她父親留下的，從未在人前用過，沈寂怎么知道？
"別緊張。
"他指了指她公文包側袋，保溫杯的貓耳朵從拉鏈縫里支棱出來，"它剛才在電梯里唱歌，唱的《企業破產法》第一條。
"蘇棠把杯子塞回包里，耳根發燙。
她決定今晚就寫寂川集團的悼詞，標題都想好了——《論戲精總裁的108種死法》。
夜幕降臨，蘇棠在書房整理資產清單，沈寂端著兩杯牛奶進來。
他的那杯用金飯碗裝著，她的那杯用粉色陶瓷杯。
"蘇清算師，"他坐在她對面，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你說，像我這種只剩3.7元的債務人，還有救嗎？
"蘇棠看著報表上那串虛假的零，又看看他真實的、帶著討好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場破產清算，從一開始就是筆糊涂賬。
"有救。
"她聽見自己說，"根據破產法，只要債務人誠實，就有可能重整。
"沈寂笑了，把金飯碗推到她手邊："那這個送你，當我的誠實保證金。
"蘇棠沒接。
她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敲下標題：《寂川集團破產清算第一天，債務人試圖用金飯碗賄賂管理人》。
但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江對岸的陸家嘴燈火輝煌，而她面前的男人，正用3.7元的真誠，演著一場千億級別的騙局。
她決定陪他演下去。
反正，清算一場假的破產，總好過見證一次真的死亡。
"沈寂，關于你司資不抵債、申請破產清算一案……"她話音未落，就見辦公桌后，傳聞中身家千億的總裁正用一只純金飯碗，夾起老壇酸菜泡面里的最后一片火腿腸。
空氣凝固了三秒。
"蘇清算師？
"男人慢條斯理地放下鑲鉆筷子，左手虎口處一道猙獰的疤痕隨著動作微微牽動，"請坐。
不過椅子剛被貼了封條，你可能得站著。
"蘇棠深吸一口氣。
從業三年，經手二十七個破產案，她見過用紫砂壺泡速溶咖啡的，也見過在抵押別墅里開香檳派對的，但用金飯碗吃西塊五的泡面——這種精準踩在炫富與賣慘雙巔峰的操作，還是頭一回。
她決定先公事公辦。
"沈總，根據《企業破產法》第二條，債務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的，可以申請破產。
但**受理后發現，你司賬面上雖然資不抵債，卻在申請前三個月內有多筆異常資金流轉，其中包括支付給個人債權人王師傅的七筆咨詢費，總計——"蘇棠掃了眼文件，"兩千三百六十一萬。
"她從公文包里掏出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平均每次咨詢費三百三十七萬，沈總，您咨詢的是怎么把地球推離太陽系嗎？
"沈寂低低笑了聲。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定制襯衫，袖口磨毛的邊緣在水晶燈下泛著騙不了人的貴價光。
這男人把"落魄"演得像行為藝術，連聲音都透著股大病初愈的虛弱感。
"王師傅是我母親生前故交，資深破產指導專家。
"他頓了頓，"懂行的都懂。
"蘇棠冷笑，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懟到他面前——畫面里，"王師傅"正戴著金絲眼鏡白大褂，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演員的自我修養》。
"沈總，下次偽造債權人身份，記得讓黎爍黎醫生把口袋里的專業書籍換一換。
"她掏出支紅筆，在文件上劃了個大大的叉，"這筆費用，根據破產法第三十一條，屬于無償轉讓財產，管理人有權申請撤銷。
"沈寂終于抬眼正視她。
那雙眼睛大概是臉上唯一沒經過"破產折舊"處理的器官，黑沉得像一口古井，蘇棠在里面看見自己黑白職業裝的倒影，還有一絲近乎贊賞的笑意。
"蘇清算師，真專業。
"他放下金飯碗，碗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屬于純金的嘆息，"那我現在配合你查封資產？
"蘇棠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激得肝火旺，但還是按流程開始清點。
她先是查封了辦公室的藝術品——結果發現全是贗品，高仿得連藝術家本人都認不出來的那種高仿；接著又查封了保險柜——里面只有三包辣條和一本《三體》。
"沈總，您千億身家就藏這些？
""還有。
"沈寂誠懇地解鎖手機，遞到她面前。
銀行APP界面顯示當前余額：3.71元。
蘇棠盯著那個數字，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想起自己經手的上一個案子，那家公司的老板也是把資產轉移得一干二凈，最后對著她哭窮說"只剩買瓶農藥的錢"。
結果她在對方車里搜出十斤黃金，藏在改裝的油箱里。
"沈總，根據法律規定，債務人應當如實申報財產。
"她一字一頓，"您這3.71元，連農藥都買不起。
""所以啊。
"沈寂忽然前傾身體，左手撐在桌上，虎口那道疤像條蜈蚣似的橫在她眼前，"我需要一位24小時**我的清算師，防止我半夜想不開，把最后的3.71元也轉給王師傅咨詢**式破產。
"他說得如此理首氣壯，蘇棠一時竟分不清這是威脅還是懇求。
"抱歉，我沒有義務——""有的。
"沈寂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文件抬頭是《企業破產法》第七十三條："在重整期間，經債務人申請，人民**批準，債務人可以在管理人的**下自行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
"他抽出鋼筆，在"管理人"后面手寫補充："蘇棠女士，需24小時同住**，防止資產非正常貶損。
""沈寂！
"蘇棠拍桌，"你這是篡改法律！
""是解讀。
"他鋼筆尖點點那條疤痕，"蘇清算師，我左手這道傷，是六歲那年被人從樓梯推下去磕的。
那人是我二叔，他想搶我母親留下的遺產。
我現在怕他故技重施，趁我破產要我的命。
"辦公室空調吹得蘇棠后背發涼。
她想起父親，想起那個被冤破產、最后從二十六樓跳下去的男人。
他生前最后一通電話，也是說"怕有人要我的命"。
"24小時可以。
"她聽見自己說，"但協議必須我擬。
"沈寂笑了，虛弱感一掃而空，像只終于等到獵物咬鉤的狐貍。
蘇棠連夜在律所草擬協議。
前臺小妹甜甜第N次湊過來："棠姐，寂川的沈總真破產啦？
他送的玫瑰花好新鮮哦！
""他送的是破產通知書。
"蘇棠頭也不抬，把最后一條敲進文檔：第十八條，甲方（沈寂）需配合乙方（蘇棠）進行睡眠監測，防止因破產壓力出現夜間資產轉移行為。
她盯著這條，猶豫三秒，還是保留了。
就當是職業怪癖，畢竟她真的見過債務人夢游轉賬的。
次日上午，沈寂在別墅門口等她。
他今天換了件更舊的T恤，上面印著"旺仔牛奶"，配他那張冷峻的臉，有種詭萌感。
"蘇清算師，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指尖無意蹭過她的手腕，"對了，你那只會唱歌的粉色保溫杯，需要專門的消毒柜嗎？
"蘇棠猛地抬頭。
那只hello kitty保溫杯是她父親留下的，從未在人前用過，沈寂怎么知道？
"別緊張。
"他指了指她公文包側袋，保溫杯的貓耳朵從拉鏈縫里支棱出來，"它剛才在電梯里唱歌，唱的《企業破產法》第一條。
"蘇棠把杯子塞回包里，耳根發燙。
她決定今晚就寫寂川集團的悼詞，標題都想好了——《論戲精總裁的108種死法》。
夜幕降臨，蘇棠在書房整理資產清單，沈寂端著兩杯牛奶進來。
他的那杯用金飯碗裝著，她的那杯用粉色陶瓷杯。
"蘇清算師，"他坐在她對面，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你說，像我這種只剩3.7元的債務人，還有救嗎？
"蘇棠看著報表上那串虛假的零，又看看他真實的、帶著討好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場破產清算，從一開始就是筆糊涂賬。
"有救。
"她聽見自己說，"根據破產法，只要債務人誠實，就有可能重整。
"沈寂笑了，把金飯碗推到她手邊："那這個送你，當我的誠實保證金。
"蘇棠沒接。
她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敲下標題：《寂川集團破產清算第一天，債務人試圖用金飯碗賄賂管理人》。
但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江對岸的陸家嘴燈火輝煌，而她面前的男人，正用3.7元的真誠，演著一場千億級別的騙局。
她決定陪他演下去。
反正，清算一場假的破產，總好過見證一次真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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