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眠是種病，而你是我的藥

我又失眠了。

罪魁禍首，是沈聽。

這個比我大二十歲的男人，就坐在我對面，慢條斯理地煮著茶。

書房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水沸的聲音，還有我擂鼓一樣的心跳。

“我睡不著的晚上，都是在想你。”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怎么就這么說出來了？

他倒茶的手頓了頓，沒抬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程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

我豁出去了，“我就是想你，想到睡不著?！?br>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看過太多世事的眼睛盯著我，里面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程硯，”他嘆了口氣，笑得有點自嘲，“我比你大二十歲。

你這樣的女孩對我投懷送抱，我除了受寵若驚，更多的是懷疑——你圖我什么？

圖我年紀大，圖我不洗澡？”

都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誰對你投懷送抱了？”

我嘴硬，“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失眠，想你，就這樣?！?br>
“巧了?！?br>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靜地看著我，“我最近也沒怎么睡好。”

他頓了一下，那個最關鍵的字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但我聽懂了。

空氣一下子變得粘稠起來。

我能感覺到他目光里的溫度，燙得嚇人。

那一刻我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站起來，把我拉進他懷里。

我也在等。

可他最終只是向后靠進椅背，語氣變得深沉：“程硯，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

他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滾燙的石頭砸在我心上，“你還這么年輕，前程似錦。

我這種老頭子，在你生命里匆匆路過就算了，要是留下點什么……我怕你將來后悔?！?br>
我心里又酸又脹，故意刺他：“說得這么高尚。

那我問你，要是換個沒什么文化的漂亮姑娘對你投懷送抱，你收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回答得毫不避諱：“收。

我是男人，不是圣人?！?br>
“哈！”

我得意地笑起來，卻又被一種悲涼的醋意侵襲，原來我也不過如此，我只是一個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罷了，可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先前的調笑，“你都老頭子了，還有那心思呢？

不是，我很疑惑，老頭子還有那種…功能？”

“有?！?br>
他身體前傾，目光鎖死我，一字一頓地說，“程硯，你給我記住，男人除了掛在墻上……才會老實！”

我搶答，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看，我就是這么了解他。

那一刻，我以為我贏了，我以為這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終于被我拉下了神壇。

首到后來，我無意間看到他攤開在書桌上的那本《荒原》，扉頁上有一行他寫下的小字：“她愛的只是愛情本身，她喜歡玩貓鼠游戲，她想把我當作她的老鼠，而我，可悲地希望這場戲永遠不要殺青。”

我站在原地，渾身血液都涼了。

原來，他一首在配合我的演出。

而我，才是那個入戲太深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