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銹紅之夜

傍晚的夕陽將無邊的荒野浸染成一片銹紅，如同干涸了百年的血跡。

臨時營地里，篝火勉強驅散著晚秋的寒意，蜷縮在一起的難民們，他們的低聲啜泣與柴火的噼啪聲交織，譜寫著一曲永恒的末日夜曲。

“創....創痕，你.......你真的是血魔嗎？”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守夜人新兵——代號“麻雀”的年輕人，終于按捺不住好奇，湊到那個獨自坐在營地邊緣的白發青年身邊，小聲問道。

他的聲音中，好奇多過恐懼。

名為因圖·喀爾諦維特·昕柯——獵人協會代號“創痕”的人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正在擦拭的**歸鞘。

白色的長發辮垂在肩頭，在火光映照下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這個月里，他己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回答這個問題了，100次？

500次？

亦或者更多？

他望著跳動的火焰，那鮮紅的瞳孔中映出些許疲憊。

“........不是。”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漠與憂郁氣息。

“我的眼睛是天生的，能力也是天生的。”

昕柯將自己的臉貼向麻雀，強迫這個好奇的新人看向自己的眼睛。

“聽著，血魔的整個眼珠都是猩紅色，而我只有瞳孔是紅色，是鮮紅色。

我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

“哇哦……”麻雀的眼睛亮了亮，那點恐懼迅速被少年人的興奮取代，“聽起來可真酷！

能控制血哎！

像傳說中的那樣嗎？”

“安靜點，小‘麻雀’。”

一旁剛檢查完弓弦，正在擦拭長劍的代號“灰隼”的女守夜人頭也不抬地說。

“要是對血魔這么感興趣，回去后自己去秩序的檔案館查資料。

雖然記載不全，但也夠你看個大概了。”

“我們現在離秩序最近的城市還有六十多公里呢！

哄小孩也不用這樣吧，灰隼姐。”

麻雀嘟囔著。

“六十多公里，在如今這片廢土上，己經算很近了，‘麻雀’。”

另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是負責警戒的“夜鶯”。

她望向漆黑一片的荒野盡頭，輕聲道：“祈禱吧，無論向哪尊神祗，運氣好的話，我們能在‘荒野深宵’降臨前趕回去。”

“長夜將至，天將拂曉；長夜終盡，天將啟明。

我以此生于長夜最深之時起誓，眼，不為黑暗所盲。

耳，不為哀嚎所蔽。

心，不為絕望所噬。

我將是.........”夜鶯低聲說著守夜人的拂曉誓約，好堅定的看向前方的黑暗，隨后，看向自己想守護的人們。

昕柯沒有再加入談話。

他的目光越過不遠處的篝火，投向那些被杰德·斯瑪特·埃茲·懷特帶隊冒死帶回來的難民們——他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己被災難吞噬。

他默默地轉過身，從行囊里取出一卷干凈的繃帶，熟練地將自己的雙眼一圈圈纏繞、遮蔽起來。

至少這樣，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也能讓那些驚魂未定的人們，感到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即使血為原罪，我亦愿用其書寫希望。”

昕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