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意的畫布

差不多該走了，灰隼，把獵人們叫起來，我們出發(fā)。”

夜鶯收回望向地平線的目光，聲音沉穩(wěn)地命令道。

營地的短暫休憩結束了。

灰隼點點頭，無聲地穿梭在營帳之間，用指節(jié)輕叩樹干或輕拍肩膀的方式喚醒還在假寐的同伴。

這是守夜人之間的默契——在野外，不必要的聲響往往是致命的。

麻雀己經將篝火用土掩埋，正在檢查自己的裝備帶；杰德指揮著難民們排成松散但有序的隊列；而昕柯依然坐在原地，只是眼上的繃帶己經解開，那雙鮮紅的瞳孔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然而，在不遠處一片犬牙交錯的殘垣斷壁后，幾雙充滿貪婪與惡意的眼睛，正如禿鷲般死死地窺視著這支疲憊的隊伍。

“哥們，你說的那群人真的會來？”

一一個聲音沙啞地低語道。

說話者臉上橫貫著三道深深的刀疤，像是被某種野獸的利爪撕過。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怪異的手術刀，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他是收割者——或者說，在大多數(shù)人的口中的“嗜血藝術瘋子”。

“守夜人的隊伍，保護難民并護送難民回城是他們的信條。

肯定會來，遲早的事。”

回答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沒有像其他收割者那樣佩戴標志性的悲喜面具，但**的臉上布滿了扭曲的刺青，那些紋路在陰影中仿佛在緩緩蠕動。

他是這支小隊的隊長。

在收割者之中，只有最自信或最瘋狂的人才會不戴面具。

因為面具不僅是一種標識，也是一種保護——當你的“作品”過于驚世駭俗，以至于引來整個世界的追殺時，隱藏面容就成了一種必要的生存策略。

“他們來了.............哈哈哈！

還帶著一堆沒用的難民，哈哈哈！

真是........真是完美的畫布啊～”癲狂的收割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tài)的、無法抑制的興奮，發(fā)出癲狂的低笑。

“閉嘴，你個（臟話）！

到時候暴露了，還怎么展現(xiàn)老子的藝術？！”

收割者隊長的怒斥話音未落——轟！

一個熾熱的火球劃破昏暗的天色，精準地砸在他們藏身的斷墻之上，碎石和塵土猛地爆開！

“發(fā)現(xiàn)目標，看這藏頭露尾的風格，初步判斷應該為掠奪者的家伙？”

杰德（汐槿）清冷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己站在營地前沿，手中法杖微光流轉。

“水形——獵潮者！”

隨著他的吟唱，空氣中水汽迅速凝聚，化作一具由流水構成的、半透明的野獸形態(tài)，發(fā)出無聲的咆哮，蓄勢待發(fā)。

在召喚水形生物的同時，杰德法杖再次揮動，又一枚火球術緊隨其后，劃出灼熱的軌跡。

“（又是一串臟話）！

要不是你個（臟話）亂叫，我們會暴露位置？！”

殘壁后傳來氣急敗壞的叫罵。

“管他呢！

打！

殺了他們！”

那個癲狂的收割者卻己經徹底被殺戮和“創(chuàng)作”的**沖昏了頭腦，對隊長的斥責充耳不聞。

他發(fā)出一聲興奮到變調的怪叫，猛地抽出腰間一罐粘稠的、不知是顏料還是血液的混合物，迅速在面前的斷墻上涂抹起來——一個扭曲的、嘴角撕裂到耳根的悲喜笑面具輪廓，以及一側那標志性的、花枝為手術刀的血腥玫瑰圖案，潦草卻傳神。

這是收割者開戰(zhàn)前的“宣告”，也是他們病態(tài)美學的儀式。

完成這簡陋的“簽名”后，他手持那柄扭曲的鋸齒短刀，雙目赤紅，口中發(fā)出嗬嗬的怪笑，率先從掩體后狂沖而出，目標首指站在最前方的杰德，以及杰德身后那些因為突然襲擊而陷入恐慌、開始驚叫推搡的難民。

混亂，瞬間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