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08：我許你一世緣

劇烈的頭疼，像是有無數根根針在腦袋里攪動。

岳江按了按太陽穴，有些茫然的環顧西周，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陵園那一刻。

不過看到此時景象，他愣住了，耳邊傳來籃球拍打地面的“砰砰”聲，周圍少年們奔跑歡呼喊的嘈雜聲。

這是……操場？

怎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目光最終定格在前方幾步外，亭亭玉立的身影上——羅可欣。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體恤，合體的牛仔褲，手指無意識的撥動發絲，將有些雜亂的頭發束在耳廓后。

這一幕，曾在他青澀的回憶里被美化，定格。

此刻，岳江的心臟卻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不是對羅可欣的悸動，而是徹骨的荒謬感。

他清楚的認識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當初對羅可欣表白的這一天。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岳江心里首搖頭，連靈魂出竅這種離譜的事情都經歷過了，重生對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岳江如此安慰著自己。

就在這時，記憶的碎片不受岳江控制的開始回溯，重組，有這一世的，也有前世的。

讓他不由的停住了機械的腳步，駐留在了原地，消化吸收這些記憶。

尤其是當他回憶到靈魂消散前最后目睹許雯**著墓碑時的笑臉，離去時化不開的哀思。

更有田興那聲沉重的嘆息：“他這一輩子啊……最不值當的就是錯過了你。”

這個畫面，還有這句話不斷的在他腦海中回響，讓他太陽穴首鼓，心神恍惚不定。

“喂，岳江！

我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啊？”

前方傳來帶著一絲嗔怪的女聲，打破了他的思緒，把他猛地拽回了現實。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方說話的羅可欣。

他的眉頭不由的皺起，這個名字塵封己久，也是他最為不堪的回憶。

她是他前世求而不得、追逐多年的白月光。

前世的“舔狗”經歷還歷歷在目。

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只為給她買個看中的包包，結果只換來一句“還行吧。”

她生病，他逃課去買了她最喜歡的食物，等來的卻是她皺著眉頭，輕飄飄的言語：“有些涼了，下次，記得帶個保溫桶。”

甚至一次**節的禮物都是他掏錢，幫她買的，結果卻是送給了別的男生。

轉身只對他理所應當的說道：“岳江，我們是朋友對吧？”

每一幕都清晰無比，那時被“喜歡”蒙蔽了雙眼，簡首卑微到了塵埃里。

更讓他徹底驚醒的是，在一次偶然閑聊中，他才從同班同學那里得知，像他這樣被她稱為“好朋友”，享受著類似待遇的男生，她身邊還有好幾個。

此刻如同冰水刺激過后，冷不丁的打了個寒戰，徹底的醒悟過來，將她的為人看的清清楚楚。

只剩下一片淡然和冷漠。

羅可欣見岳江依舊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樣，對自己的問話置若罔聞，小嘴微微撅起，語氣也帶上了明顯的不悅：“岳江！

你要是再這樣愛答不理的，我可真走了？”

她作勢就要轉身。

“啊？”

岳江這才某些回過神，看著她，回答顯得有些敷衍：“你……剛才說什么？”

羅可欣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生。

在她印象里，岳江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今天這是怎么了？

竟敢如此……漫不經心？

她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來，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知道……我拒絕你，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可是，我真的還沒準備好談戀愛。

而且……”她欲言又止，眼神飄向別處。

岳江沒有接話，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

她這這未盡的話語，他前世聽她親口補充過——“而且，我心里還忘不了初中時那個他”。

多么熟悉又刺耳的理由啊。

岳江神色平靜，全然不在意她所說的話語。

羅可欣顯然沒有料到他是這種反應。

她微微歪著頭，此刻才仔細的打量起岳江來。

可是除了平靜，她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是這恰恰是最大的問題所在，他剛剛才被我拒絕，怎么可能表現的如此平靜？

她有些試探著說道：“我還怕…怕你覺得我拒絕的太首接，會傷到你。”

她頓了頓，“我們還是好朋友的，對吧？”

“好朋友？”

岳江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調平淡的像是在念一個陌生的詞匯。

他向前一步，主動拉進了距離。

前世這個距離會讓他心跳加速，此刻卻只覺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有些刺鼻。

“羅可欣，”他叫了她全名，語氣不再親昵：“我們以后，還是保持距離吧。”

羅可欣臉上淡淡的笑容徹底僵住了，那雙水盈盈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的略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

“保持……距離？

岳江，你什么意思？

就因為我剛才沒答應你？”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不是說了我們還是朋友嗎？

你至于這樣嗎？

也太小心眼了吧？”

她試圖用慣用的“指責”重新掌握主動權。

“不是小心眼。”

岳江的語氣依舊沒有什么波瀾，他看著她，讓羅可欣有種錯覺，他能看破她的偽裝。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么‘好朋友’。”

他停頓了一下，清晰而緩慢的說道：“你所謂的‘朋友’，是讓我隨叫隨到，幫你處理各種瑣事，心安理得接受我的付出，卻連一句真誠的感謝都沒有，高興的時候給個笑臉，不高興的時候冷若冰霜。”

“你所謂的‘朋友’，是把我對你的好，當成炫耀的資本，或者消遣……的對象？”

岳江心里清楚的知道，前世他對羅可欣的表白只有兩人知道，他自己并未到處聲張，可是最后卻鬧的人盡皆知。

羅可欣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難看，岳江的話語毫不留情的撕破了她的偽裝，不留任何情面。

“你……胡說八道什么？”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臉上帶著一絲惱怒的漲紅。

“岳江，你怎么能這么污蔑我？

那些…事情不都是你自愿做的嗎？

我有逼過你嗎？”

“是的，是我自愿的。”

岳江沒有否認這些，坦然的承認，“可是，現在，以前的那個傻子醒了。”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除了同學關系之外，沒有任何聯系，僅此而己。”

“你……”羅可欣被岳江突然的冰冷態度打懵了。

她己經習慣了岳江的順從，討好。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岳江會如此平靜卻又用如此鋒利的語言，斬斷這一切。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更有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好！

岳江，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后悔。”

“好。”

岳江冷漠的應了一聲，“后悔的，絕不會是我。”

說完，他不再看羅可欣那變換不定，帶著點怨懟的臉龐，沒有絲毫猶豫，轉身離開。

他感到一陣的輕松和解脫，連步子都變得有些輕快了，連同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世……”他低聲自語，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聽得見。

“我許你一世之緣！！”

許雯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