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干河床哭挖草根
風還在瘋狂地刮，沙粒如一把把細小的刀子，首往林翠臉上撲，刮得她臉頰生疼，她忍不住把小穗又往懷里緊了緊。
林翠靠在裂縫底部，背對著風口，把小穗往懷里摟了摟。
孩子還在哼，聲音越來越弱。
她看著女兒那越來越弱的哼聲，心里咯噔一下，餓久了的人哪能一首哭啊，哭不動了可不就只剩喘氣兒了嘛。
她低頭，目光在女兒臉上逡巡，女兒小臉泛著不正常的青，嘴唇干裂起皮，像是被風干的果子。
剛才那半塊紅薯早就咽下去了，現在連口水都沒有。
得找吃的。
她挪開身子，跪在地上，伸手去夠旁邊那道更窄的土縫。
土硬得像石頭，指甲摳不進去。
她換了個角度，用一塊碎石邊緣撬，一下一下刮。
指甲縫開始疼。
她沒停。
刮了大概十分鐘，指頭都麻了，終于從土里摳出一小截東西——拇指長，黑乎乎的，像是燒過的木炭。
草根。
她拿起來看了看，吹了吹灰，又用袖子擦了擦。
這玩意能吃嗎？
以前收成差的時候，村里老人說過，枯死的草根磨成粉能混著野菜吃。
但現在沒工具，只能生嚼。
她咬了一小口，牙差點崩掉。
太硬了，根本咬不動。
可小穗在咳，嗓子眼里發出“咯咯”的聲。
她怕孩子嗆著，趕緊掰下一小段，輕輕塞進她嘴里：“**，別咽，就**。”
小穗本能地咬住，腮幫子動了兩下，發現太硬，就不動了。
但嘴沒松，死死咬著那點東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翠看著她，心口悶得喘不過氣。
她抬頭看天。
云壓得很低，雷又滾了一遍，可還是沒雨。
空氣干得吸進鼻孔都發*。
不能再等了。
她把手伸向另一處裂縫，那里土色稍深一點，也許底下有腐殖層。
她把掌心貼上去，慢慢往下按。
就在手指完全陷進土里的那一瞬，熱感又來了。
不是太陽曬的那種燙，是從骨頭里冒出來的熱，順著胳膊往上爬。
比上一次更清楚，還帶著震動，像有什么東西在土底下敲她的手心。
她愣了一下，立刻抽回手。
瘋了嗎？
這種時候出現幻覺？
可掌心還在發熱，指尖殘留那種奇怪的震顫。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五指像是被涂了層灰墨，指甲縫里滲出的血，如同被擠破的野果流出的汁水，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
她沒擦。
她想起剛才摔倒時也是這樣——手掌**土里，然后感覺不對。
那時候她以為是餓暈了。
現在呢？
兩次都一樣。
她咬牙，重新把手插回去。
這次她沒急著挖，而是讓整只手沉進去，指節卡進裂縫深處，用力往下壓。
掌心緊貼泥土，閉上眼。
熱流猛地沖上來，比剛才強了好幾倍。
整條手臂都在抖，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往地下拉。
她睜眼。
土面沒變。
還是干的，裂著縫。
但她能感覺到，下面不一樣。
有東西在動，或者……在等她？
她正要再試，頭頂突然亮了。
火光。
橙紅色的光從裂縫上方斜照進來，映在巖壁上晃動。
有人來了，舉著火把，在河床邊上走。
她聽到了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
“在這兒！
這邊有腳印！”
是陳大柱那家伙的聲音，帶著股子蠻橫。
“她抱著孩子跑不遠，肯定躲在這附近。”
另一個男聲嘟囔著，“剛才我看見影子了。”
“搜！
誰找到人，晶石分他一顆！”
陳大柱扯著嗓子吼，“她身上有寶貝！
能采出吃的！
老子親眼見她手插土里冒出濕泥！”
林翠屏住呼吸。
他們知道了？
不可能。
她只試過一次，連自己都不信，他們怎么會……等等。
陳大柱最后罵她那句——“你這輩子就是個賠錢貨”——他是不是多看了那片土兩眼？
她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他們真以為她有本事，那就不會只想趕她走，而是要抓她回去。
她不能被抓。
她右手己經抬起來，準備再**土里。
只要有一點水，哪怕一顆土豆，都能讓她逃出去。
可她不敢動。
火光照得更亮了。
影子投在巖壁上，至少三個人，圍著裂縫邊緣轉。
有人蹲下來，用手電筒往里照。
她把臉貼在地上，盡量壓低身體。
毛毯里的小穗忽然扭了扭，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林翠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立刻伸手，在毛毯外輕輕拍了兩下。
小動作，不敢重，也不敢停。
孩子安靜了。
外面人還在說話。
“下面黑咕隆咚的，說不定有毒蛇。”
那人猶豫。
“怕什么！”
陳大柱罵，“她都能鉆，我們鉆不得？
給我照仔細了！
她要是真能采出糧食，咱們全村都不用**了！”
林翠的手指摳進沙土。
她不能再等了。
她慢慢把左手移過去，找到剛才那塊凸起的位置。
掌心對準，一點點往下按。
熱感立刻涌上來。
這一次不是輕微震動，而是像電流穿過骨頭，整條手臂發麻。
她咬牙忍住沒抖，繼續往下壓，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給我點吃的。
隨便什么都行。
讓我女兒活過今晚。
她閉上眼，不再害怕，也不再懷疑。
她把全部力氣集中在掌心，像要把自己壓進地底。
土下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很小，但在她耳朵里像炸雷。
她睜開眼。
土面依舊沒變。
可她知道，不一樣了。
那股熱流沒散，反而在擴散，順著她的手臂往胸口走，像是有什么東西醒了，正在回應她。
她沒拔手。
她盯著上方的火光，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左手死死按在土里，右手護著毛毯，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火把的光己經照到她腳邊。
一個人彎腰，把頭探進來。
“哎！
這兒有人！”
林翠猛地抬頭。
左手仍在土中。
掌心滾燙。
熱流奔涌。
她盯著那個探頭的男人，一句話沒說。
只是把身體又往下壓了壓，護住毛毯。
手指在土里微微動了一下。
林翠靠在裂縫底部，背對著風口，把小穗往懷里摟了摟。
孩子還在哼，聲音越來越弱。
她看著女兒那越來越弱的哼聲，心里咯噔一下，餓久了的人哪能一首哭啊，哭不動了可不就只剩喘氣兒了嘛。
她低頭，目光在女兒臉上逡巡，女兒小臉泛著不正常的青，嘴唇干裂起皮，像是被風干的果子。
剛才那半塊紅薯早就咽下去了，現在連口水都沒有。
得找吃的。
她挪開身子，跪在地上，伸手去夠旁邊那道更窄的土縫。
土硬得像石頭，指甲摳不進去。
她換了個角度，用一塊碎石邊緣撬，一下一下刮。
指甲縫開始疼。
她沒停。
刮了大概十分鐘，指頭都麻了，終于從土里摳出一小截東西——拇指長，黑乎乎的，像是燒過的木炭。
草根。
她拿起來看了看，吹了吹灰，又用袖子擦了擦。
這玩意能吃嗎？
以前收成差的時候，村里老人說過，枯死的草根磨成粉能混著野菜吃。
但現在沒工具，只能生嚼。
她咬了一小口，牙差點崩掉。
太硬了，根本咬不動。
可小穗在咳，嗓子眼里發出“咯咯”的聲。
她怕孩子嗆著，趕緊掰下一小段，輕輕塞進她嘴里：“**，別咽，就**。”
小穗本能地咬住，腮幫子動了兩下，發現太硬，就不動了。
但嘴沒松，死死咬著那點東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翠看著她，心口悶得喘不過氣。
她抬頭看天。
云壓得很低，雷又滾了一遍，可還是沒雨。
空氣干得吸進鼻孔都發*。
不能再等了。
她把手伸向另一處裂縫，那里土色稍深一點，也許底下有腐殖層。
她把掌心貼上去，慢慢往下按。
就在手指完全陷進土里的那一瞬，熱感又來了。
不是太陽曬的那種燙，是從骨頭里冒出來的熱，順著胳膊往上爬。
比上一次更清楚，還帶著震動，像有什么東西在土底下敲她的手心。
她愣了一下，立刻抽回手。
瘋了嗎？
這種時候出現幻覺？
可掌心還在發熱，指尖殘留那種奇怪的震顫。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五指像是被涂了層灰墨，指甲縫里滲出的血，如同被擠破的野果流出的汁水，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
她沒擦。
她想起剛才摔倒時也是這樣——手掌**土里，然后感覺不對。
那時候她以為是餓暈了。
現在呢？
兩次都一樣。
她咬牙，重新把手插回去。
這次她沒急著挖，而是讓整只手沉進去，指節卡進裂縫深處，用力往下壓。
掌心緊貼泥土，閉上眼。
熱流猛地沖上來，比剛才強了好幾倍。
整條手臂都在抖，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往地下拉。
她睜眼。
土面沒變。
還是干的，裂著縫。
但她能感覺到，下面不一樣。
有東西在動，或者……在等她？
她正要再試，頭頂突然亮了。
火光。
橙紅色的光從裂縫上方斜照進來，映在巖壁上晃動。
有人來了，舉著火把，在河床邊上走。
她聽到了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
“在這兒！
這邊有腳印！”
是陳大柱那家伙的聲音，帶著股子蠻橫。
“她抱著孩子跑不遠，肯定躲在這附近。”
另一個男聲嘟囔著，“剛才我看見影子了。”
“搜！
誰找到人，晶石分他一顆！”
陳大柱扯著嗓子吼，“她身上有寶貝！
能采出吃的！
老子親眼見她手插土里冒出濕泥！”
林翠屏住呼吸。
他們知道了？
不可能。
她只試過一次，連自己都不信，他們怎么會……等等。
陳大柱最后罵她那句——“你這輩子就是個賠錢貨”——他是不是多看了那片土兩眼？
她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他們真以為她有本事，那就不會只想趕她走，而是要抓她回去。
她不能被抓。
她右手己經抬起來，準備再**土里。
只要有一點水，哪怕一顆土豆，都能讓她逃出去。
可她不敢動。
火光照得更亮了。
影子投在巖壁上，至少三個人，圍著裂縫邊緣轉。
有人蹲下來，用手電筒往里照。
她把臉貼在地上，盡量壓低身體。
毛毯里的小穗忽然扭了扭，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林翠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立刻伸手，在毛毯外輕輕拍了兩下。
小動作，不敢重，也不敢停。
孩子安靜了。
外面人還在說話。
“下面黑咕隆咚的，說不定有毒蛇。”
那人猶豫。
“怕什么！”
陳大柱罵，“她都能鉆，我們鉆不得？
給我照仔細了！
她要是真能采出糧食，咱們全村都不用**了！”
林翠的手指摳進沙土。
她不能再等了。
她慢慢把左手移過去，找到剛才那塊凸起的位置。
掌心對準，一點點往下按。
熱感立刻涌上來。
這一次不是輕微震動，而是像電流穿過骨頭，整條手臂發麻。
她咬牙忍住沒抖，繼續往下壓，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給我點吃的。
隨便什么都行。
讓我女兒活過今晚。
她閉上眼，不再害怕，也不再懷疑。
她把全部力氣集中在掌心，像要把自己壓進地底。
土下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很小，但在她耳朵里像炸雷。
她睜開眼。
土面依舊沒變。
可她知道，不一樣了。
那股熱流沒散，反而在擴散，順著她的手臂往胸口走，像是有什么東西醒了，正在回應她。
她沒拔手。
她盯著上方的火光，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左手死死按在土里，右手護著毛毯，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火把的光己經照到她腳邊。
一個人彎腰，把頭探進來。
“哎！
這兒有人！”
林翠猛地抬頭。
左手仍在土中。
掌心滾燙。
熱流奔涌。
她盯著那個探頭的男人，一句話沒說。
只是把身體又往下壓了壓，護住毛毯。
手指在土里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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