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一對雙生子

瑞王府上下正沉浸在添丁的喜悅中，瑞王妃剛誕下一對雙生女，粉雕玉琢的模樣惹得眾人憐愛。

產房內暖意融融，乳母正小心翼翼地給兩個女嬰裹襁褓，瑞王爺守在床邊，看著妻兒滿臉欣慰。

忽聞府外傳來一陣鈴鐺聲，一個身著青布道袍的云游僧人駐足門前。

只見他面目嚴肅，目光如炬。

他仰頭望了望王府匾額，忽然長嘆一聲：大喜之家，怎藏煞星？

這話恰被出來報喜的管家聽見，頓時怒喝：哪里來的瘋和尚，竟敢在瑞王府胡言亂語！

云游僧人卻不以為意，朗聲道：雙生子，一善一惡。

第二個孩子不詳，生來便帶著墨蓮胎記，恐會顛覆王府，日后會惹出人命關天的大禍啊。

此言一出，府內頓時鴉雀無聲。

瑞王爺臉色驟變，沖出門外欲擒住這云游僧人，卻見對方踏風而去，只留下一個聲音道：此女需離府寄養，十西年后方可歸，否則瑞王府必有血光之災。

瑞王妃在產房聽聞此言，當即嚇得暈厥過去。

醒來后她抱著兩個襁褓中的嬰孩痛哭，只見次女左肩上果然有一朵指甲蓋大小的墨色蓮花胎記，與長女的朱砂痣形成詭異對比。

瑞王爺看著那朵墨蓮，想起云游僧人所言，終是咬碎牙關，吩咐管家，連夜將次女送往皇家寺院云臺寺寄養，對外只宣稱只誕下一女。

從此瑞王府雖仍有喜氣，卻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無人再敢提及那個被送走的二小姐葉沁婉。

而那朵墨蓮胎記，成了瑞王府上下諱莫如深的禁忌，也成了瑞王和王妃心中永遠的痛。

十西年后，云臺寺……“云清哥哥你等等我……”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小姑娘手里提著剛洗好的衣服追趕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回頭接過木盆時，竹編邊緣還沾著三兩點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灰布僧衣的袖口滑進褶皺里。

小姑娘跑得急，素白裙角沾了些草屑，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子，在日頭底下亮閃閃的。

“小郡主，以后這種粗活你不要做。

以后啊，你把木盆放在石階上，我來做！”

云清的聲音像山澗里的泉水，混著皂角香漫過來。

晨露剛晞的竹林在身后沙沙響，陽光漏過竹葉織成金網，網住他手中半濕的粗布僧衣。

小郡主拿手帕抹了抹額角，踮腳去夠他臂彎里搭著的靛藍粗布：云清哥哥，這里沒有什么小郡主，有的只是我葉沁婉！

對了，昨日我新染的布，得趁日頭好曬透了給你和方丈大師做中衣。

她指尖剛觸到布料，便就被云清輕輕拍開。

“仔細著涼。”

他垂眸時，長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寺前那株老槐的枝椏。

木盆里的濕衣還在滴水，一滴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深色的圓斑，倒比寺里老師父抄的**更像活物。

遠處傳來晨鐘，云清腳步頓了頓，葉沁婉便很自然地接過他空著的左手，跟著他往曬谷場走。

蟬聲忽然漫上來，漫過竹籬笆，漫過兩人似有似無交握的、沾著水汽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