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痕未散

成為祈安的女朋友后，徐媛的生活重心徹底變了。

以前她會按時上課，認真記筆記，周末要么泡在圖書館，要么和朋友出去逛街。

但現在，她的時間幾乎都被祈安占據了。

祈安喜歡逃課去網吧打游戲，她就陪著他，坐在旁邊安靜地看他打，或者自己玩手機，首到他玩夠了，才一起回學校。

祈安喜歡晚上去夜市喝啤酒、吃**，她就陪著他，哪怕她不怎么能喝酒，也會陪著他喝幾杯，聽他和朋友們吹牛、聊天。

祈安的朋友很多，男女都有，每次聚會，他身邊總圍著一群人。

徐媛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祈安和朋友們打打鬧鬧，看著他和女生們說說笑笑，偶爾有女生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他會笑得一臉燦爛。

有一次，聚會中途，一個女生嬌滴滴地對祈安說：“祈安，我喝不下了，你幫我喝了好不好？”

說著，就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啤酒遞到了祈安面前。

祈安想都沒想，就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還笑著揉了揉那個女生的頭發：“小酒量，喝不了還逞能。”

那個女生臉頰紅紅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依賴和親昵，刺痛了徐媛的眼睛。

她端起面前的飲料，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里翻涌的酸澀。

坐在她旁邊的朋友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湊到她耳邊說：“你就不生氣嗎？

他這樣也太過分了。”

徐媛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他們就是朋友，鬧著玩呢。”

其實她心里像被**一樣疼，但她不能生氣，不能吃醋。

她記得祈安的前任就是因為這些事情和他分手的，她不想重蹈覆轍。

她告訴自己，要懂事，要大度，只要祈安還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就應該滿足。

從那以后，徐媛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她從不問祈安和那些女生是什么關系，從不干涉他的社交，甚至在他接女生電話的時候，她都會主動避開，假裝去洗手間，或者去買水。

她以為這樣的妥協能換來祈安的珍惜，可事實并非如此。

祈安對她的態度，始終是不冷不熱，偶爾會給她一點溫柔，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然后又迅速抽離，投入到自己的世界里。

有一次，徐媛感冒了，發燒到39度，渾身無力。

她給祈安發微信，想讓他陪她去醫院。

祈安回復說：“我在和朋友打比賽呢，走不開，你自己叫個車去吧，多喝點熱水。”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徐媛的心涼了半截。

她躺在床上，頭暈眼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強撐著身體，自己叫了車去醫院，**、輸液，全程都是一個人。

看著身邊其他病人都有家人或朋友陪著，徐媛覺得格外孤單。

輸液的時候，她又給祈安發了一張自己在醫院的照片，祈安回復了一個“心疼”的表情，然后就沒了下文。

那天晚上，徐媛在醫院待到很晚才回去，祈安沒有給她打一個電話，也沒有問她有沒有安全到家。

朋友得知后，氣不過，跑去質問祈安：“徐媛生病發燒，你怎么能不管她？

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她？”

祈安的語氣很平淡：“她自己能處理好，我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

而且我當時確實有事，總不能為了她，放朋友鴿子吧？”

朋友把祈安的話轉告給徐媛，徐媛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說：“他說得對，我自己能處理好。”

她還是選擇了原諒，選擇了妥協。

她覺得，祈安只是太看重朋友義氣，不是不愛她。

她還在期待，期待有一天，祈安能看到她的好，能把她放在心上。

首到那次**攤的經歷，徹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是一個周末的晚上，祈安約了一群朋友去**攤喝酒。

徐媛像往常一樣，坐在祈安身邊，安靜地陪著他。

吃到一半，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生坐到了祈安的另一邊，是他的高中同學，之前見過幾次。

那個女生看起來和祈安關系很好，一會兒給他遞烤串，一會兒和他碰杯，說話的時候，還會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

祈安也不避諱，偶爾會低頭和她耳語幾句，逗得女生哈哈大笑。

徐媛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手里的烤串己經涼了，她卻一口都沒吃。

她覺得周圍的喧鬧都離她很遠，只有自己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突然，那個女生從包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祈安：“祈安，借個火。”

祈安接過煙，夾在指尖，又從自己口袋里拿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他沒有首接把煙遞給女生，而是自己先吸了一口，然后才把煙湊到女生嘴邊。

女生毫不避諱地**煙，吸了一口，然后吐了個煙圈，笑著對祈安說：“還是你點的煙好抽。”

祈安笑了笑，伸手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小心著涼。”

這一幕，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了徐媛的心里。

她看著他們共用一根煙，看著祈安溫柔地幫那個女生整理頭發，看著他們之間那種毫不掩飾的親昵，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人。

她坐在那里，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覺得疼。

周圍的笑聲、碰杯聲，都變成了對她的嘲諷。

她想站起來走掉，想大聲質問祈安，想痛哭一場，但她最終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過了一會兒，扯出了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那個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帶著無盡的心酸和絕望。

祈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了？

不舒服嗎？”

徐媛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沒有，挺好的。”

她不敢讓祈安看到她的難過，不敢讓他覺得自己小心眼、愛吃醋。

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進肚子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祈安走在前面，徐媛跟在后面，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沒有交集。

徐媛看著祈安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堅持下去還有什么意義，不知道自己的不爭不搶，到底換來了什么。

她只知道，心里那個曾經充滿希望的角落，正在一點點崩塌，變得冰冷而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