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發制人 2

“你、你個小**還敢搬律法壓我？”

王翠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殺豬，“我好心好意盼著兒子好，你倒像是防賊似的防著我！

早知道你是這潑婦樣，當初說啥也不能讓文軒娶你！

我這苦命的兒啊，娶了個母老虎進門，往后日子可咋過啊……”她的哭喊聲像塊臭肉，引來了半條街的鄰居。

幾個長舌婦扒著籬笆竊竊私語，有個穿藍布衫的老婦人指著顧家的破門板嘆氣：“虧得還是讀書人家里，咋這么不講理，剛進門就搶嫁妝”；還有個胖嬸撇著嘴瞟我：“聽說這新媳婦以前家里還算殷實，怕是看不起窮秀才家呢”；更有人盯著我的紅木箱子咂嘴：“你看那箱子，準是有好東西，不然能急成那樣？”

王翠花聽見鄰居的議論，哭聲突然頓了頓，下意識摸了摸門框上褪色的 “囍” 字，三角眼飛快瞟向顧文軒的書房方向 —— 那是顧家唯一還算整齊的屋子，窗紙上還貼著顧文軒寫的 “勸學” 二字。

張桂芬見狀，趕緊拽了拽王翠花的衣袖，壓低聲音說：“娘，再鬧下去，老童聲（顧老實）回來得罵咱，他最看重‘書香門第’的臉面”。

王翠花的哭聲漸漸弱了，卻還嘴硬地嘟囔：“我這是為了文寶……”我攥緊袖中那本《孫子兵法》，硬殼書脊硌得掌心生疼，指尖因用力泛白。

春桃擋在我身前，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卻仍梗著脖子：“我家小姐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娶進門的，你們不能這么欺負人！”

“欺負？”

王翠花猛地跳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利的指甲首奔我臉面而來，“我今天就撕爛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嘴！

讓你知道知道，進了我顧家的門，就得守我顧家的規矩！”

我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故意腳下一絆。

她重心不穩，“咚” 地一聲結結實實摔在門檻上，后腦勺磕出個紅通通的大包，疼得她 “嗷” 地一聲慘叫，半天爬不起來，嘴里還在嘟囔著：“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張桂芬尖叫著想去扶，卻被我冷冷打斷：“大嫂還是先看看這箱子吧。”

我示意春桃開鎖，銅鎖 “咔噠” 一聲彈開，我抓起最上面那件打補丁的青布衫，高高舉起，那是我爹生前穿的衣裳，補丁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針腳里還藏著我當年沒繡完的蘭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 “這是我爹生前穿的衣裳，補丁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我帶在身邊念想。

顧家要是連死人的東西都容不下，我這就回柳家去！

反正我爹不在了，我也沒人疼了，死了干凈！”

鄰居們的議論聲頓時變了味，剛才還附和王翠花的人，此刻都倒向了我：“哪有剛進門就搶嫁妝的道理？

還是新媳婦她爹的遺物，太不像話了虧得還是讀書人家里，咋這么不講理，連死人的東西都要惦記我看是故意欺負人家沒爹的姑娘，太缺德了”。

顧文寶不服氣，擼起袖子想替王翠花出頭，被我一眼瞪回去，眼神冷得像冰：“小叔子要是懂事，就該勸勸**。

真鬧到縣衙，丟的可是顧家‘書香門第’的臉面。

到時候縣太爺問起來，看是**搶嫁妝的錯，還是我這新媳婦不懂規矩？”

他被我噎得臉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

顧文軒這時才從里屋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也毫無血色，像是生了場大病。

他看著滿地狼藉 —— 王翠花還坐在地上哼哼，張桂芬急得首跺腳，鄰居們還在議論，又看看我通紅的眼眶 —— 那是我剛才故意憋出來的水汽，突然對著王翠花沉聲道：“娘！

月娘是我妻子，你再這樣，我就搬出去住！”

王翠花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大概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兒子會頂嘴。

她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指著顧文軒的鼻子：“你、你這個不孝子！

為了一個外人……她不是外人，是我妻子。”

顧文軒打斷她，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趁機上前，撿起地上的蓋頭遞給他，聲音放軟，帶著幾分委屈：“夫君，進屋吧。

讓外人看笑話，不值當。”

經過他身邊時，他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袖，指尖微涼，低聲道：“委屈你了。”

我心頭微動，像被羽毛輕輕掃過，卻沒回頭。

后宅第一仗，我不能輸，哪怕有一絲心軟，都可能萬劫不復 —— 爹的《孫子兵法》里寫著 “先發制人”，我今天守住的不只是嫁妝，更是我在顧家立足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