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重生

風，是紅的。

不是夕陽，不是晚霞，是風裹著血沫，吹在臉上，干涸后結成一片片暗紅的痂。

徐輝是被一聲慘叫驚醒的。

他猛地從尸堆里抬起頭，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世界像隔著一層晃動的血水。

他記得自己是個程序員，加班到凌晨，走出寫字樓時，一道撕裂天穹的閃電落下……然后，便是無邊的黑暗。

此刻，他躺在尸山之上，身下是層層疊疊的死人。

他穿著一件破爛的**，外罩半片皮甲，腰間別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刀。

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觸手是冰冷的血污和胡茬——這不是他的臉。

“咳……咳……誰……誰在那兒……”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徐輝循聲看去，一個和他穿著一模一樣的“小兵”正掙扎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滿臉是血，眼神渙散。

那人看到徐輝，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和徐輝如出一轍的茫然與恐懼。

“你……你是誰？”

徐輝嘶啞著嗓子問。

“我……我叫劉吉……”那人喃喃道，“我是……城防軍的伙夫……我怎么……到了這兒？”

徐輝心頭一震。

他剛想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像是從地底傳來，震得尸堆都在微微顫動。

兩人同時望向聲音來處。

雪原盡頭，一支軍隊正緩緩推進。

他們不似唐軍，也不似流民。

士兵皆披著染血的黑袍，臉上畫著詭異的符咒，手持彎刀與骨棒。

他們驅趕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百姓，像趕羊一樣，驅向一座被焚毀的土城。

土城門口，堆著一座小山。

不是糧，不是柴，是人頭。

層層疊疊，男女老少，有睜著眼的，有閉著眼的，有凝固著驚恐的，也有早己麻木的。

鮮血順著土坡流下，在雪地上畫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那是……人頭祭？”

劉吉牙齒打顫，“他們……在拜什么？”

徐輝死死盯著那支軍隊的旗幟——一面殘破的黑幡，上繡一個扭曲的“**巢**”字。

黃巢！

他腦中轟然炸開。

他想起來了，這是唐末，是公元880年，是黃巢攻破長安前夜，是“**天街踏盡公卿骨，甲第朱門無一半**”的末世！

而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黃巢軍與唐軍在中原決戰的古戰場——**陳州外圍**。

“我們……穿越了。”

徐輝聲音發抖，“而且……我們來晚了。

這場仗己經打完了。”

“那……我們怎么辦？”

劉吉抓住徐輝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徐輝看著滿地尸骸，看著遠處那支如地獄行來的軍隊，看著土城門口那座人頭堆積的“京觀”，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活下來。

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拔出腰間短刀，刀刃在雪光下閃出一道寒光。

他看向劉吉，這個和他一樣從現代墜入地獄的“同鄉”。

“從現在起，我們不是伙夫，也不是程序員。”

徐輝咬著牙，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是兵。

是這亂世里，最底層的小兵。”

“我們沒有退路，沒有援軍，沒有歷史的劇本能保我們平安。”

“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躺下等死。”

他將另一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刀，遞到劉吉手中。

“握緊它。

在這唐末，刀，才是活命的根。”

風雪更急，嗚咽如鬼哭。

那支黑袍軍隊己開始驅趕百姓登上土城，慘叫聲此起彼伏。

徐輝與劉吉對視一眼，默默點頭，隨即伏低身子，借著尸堆的掩護，朝著與大軍相反的方向，緩緩爬行。

他們的故事，始于尸山，始于血雪，始于兩個現代靈魂在末世中的第一次求生。

亂世，開始了。